神之間很少發生戰鬥。

  除了小摩小擦外，上一次重大的戰鬥是烈風之神的死，再上一次就是季星對戰獄火之神。

  而再追溯一次，便是幾十年前獄火之神挑戰炎龍之神的戰鬥。

  因為屬性相同，獄火之神的火焰又帶有精神灼燒的屬性，覺得自己該克制炎龍之神，要挑戰也得挑戰最強的那一個，結果便遭到了一頓吊打，差一點丟了性命。

  這從側面佐證了炎龍之神的強大，幫它最強的傳說添磚加瓦。

  至於白羚，不過是現今十神中第六位誕生的神，沒有地盤，存在感很低，其名字的來歷是本體擁有一對罕見的潔白羚羊角，與普遍黑色赤紅紫色的妖魔有很大不同。

  而雖不像大多神一般以能力定稱號，她的能力也不是什麼秘密。

  變量。

  從自然的重力、濕度，到人體的細菌病毒，再到靈力魔力神力。

  只有能以量形容的東西，她基本都能做到放大與減小，招式堪稱多變之最，但相對應的，極限威力就不會有太過誇張了。

  而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卻刷新了炎龍之神對白羚的認知。

  我的火焰被一瞬間縮小到了其能指尖把玩的程度，然後又被放大到了比我所釋放的更強的程度？！

  當那如固體、如太陽一般的火球快要砸到他臉上時，其直徑已接近一公里之巨，規模恢宏恐怖！

  「吼～！！」回過神來的炎龍之神發出了響徹天地的吼叫。

  下一個瞬間，他的體型開始劇烈變化。身上所著的衣物被撕成碎片，又在飛騰的火星中融化。

  雙臂膨脹加粗，轉瞬化作一雙單指都有人大的龍爪，悍然撕扯向迎面而來的火球，在短暫的僵持衝撞後，無邊的衝擊爆發了。

  就像是一顆行星解體，那火球先是微微凝縮了一下，便化作一圈一圈的恐怖火環向外膨脹。

  嗡嗡光環激射。

  無邊的熱浪焚滅一切，就連空氣都被排開燒盡，不單沒有點亮夜空，反而讓夜變得更加深邃了！

  遠隔千里，中都的居民都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燥熱，如一天未飲水般嘴唇發乾，心中也不知為何充斥著沉甸甸的不安與惶恐。

  而處於衝撞下方，那片山巒更是直接被推平了大半，熊熊火焰墜落於地，帶來煉獄一般的火海！

  另一邊樹的屑木之國都直接被餘波吞噬了三分之一，不過又在它的控制下迅速恢復，而在這短暫的空缺中，人族八人還是感受到了這激烈的衝撞，神情有些嚴峻。

  似乎比預計中更強不少？

  漸漸的，天空恢復星的光明。

  白羚仍立在原處，而相隔幾千米，她的對手已完全變換了樣貌。

  那是一條通體被籠罩在明黃火焰中的巨龍，身長和翼展都要超過五百米，身軀強壯，脖頸粗長，巨大的尾巴在身後甩動，帶起一陣陣烈焰狂風，一雙龍爪處的火焰有幾分缺損，卻又迅速填補如初。

  炎龍之神的異能是變身，火焰只是他變身炎龍後附帶的力量。

  他真正的強大之處在於世界之最的身軀，無邊的力量與極致的破壞力！當其顯露出龍身時，本身的存在熱量就像是一顆剛炸的核彈，普通人處於它萬米之內便會死亡！

  「白羚，許多年不見，你的進步確實不小！但以為只是這樣就能挑戰老夫，你還是太天真了！」

  「唉～」白羚嘆了口氣，抬起右手，向炎龍之神勾了勾手指，同時額頭頂出一雙潔白的羚羊角！

  在森森的火焰中，炎龍之神如惡鬼般的一雙龍目怒睜，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火環與音爆雲交雜。

  幾千米的距離轉瞬跨越，而在這短暫的時間中，白羚快速做了兩件事，震手製造狂風！增加風量！

  當炎龍之神靠近到她100米左右的位置時，那陣風的規模和強度已經增加到了恐怖的程度。

  就像蝴蝶效應中最常用的那個說法一樣，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以導致一個月後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白羚用異能瞬間達到了這種效果，而她的抬手拍擊製造的狂風，比蝴蝶翅膀可猛億倍。

  那是一道超越了大自然之力的恐怖颶風，如果非得要排列等級的話，可能要排到50級以上。

  時速超過千公里，若是稍微持久，在海洋上就能輕鬆製造出一波能夠毀滅一片大陸的海嘯！

  迎頭相遇，炎龍之神也似遭遇到了億萬噸風牆的衝撞！

  巨龍的身軀剎那間一止，身上的烈焰都向後方捲動拉長，露出滿是褶皺兇狠的老龍面孔。

  口中無聲咆哮。

  翅膀劇烈震動。

  逆著這恐怖的狂風，龍爪撕向白羚的身軀，最後的這一百米比之前的幾千米還要漫長。

  在艱難的對撞、終於即將觸碰到白羚時，白羚忽然吸氣又吐。

  一陣微風加入。

  成為壓倒巨龍的最後稻草！

  炎龍之神那龐大的身軀倒旋飛出，口中狂吼著『可惡』，而在它終於穩定住身形時，白羚已站在那裡等它，伸出巴掌，與炎龍之神的臉來了一個雙向奔赴！

  嘭——纖弱的手掌與巨龍之臉碰撞，反倒是龍臉扭曲變形，在恢宏的衝擊波擴張的同時，讓炎龍之神以更快的速度迴旋飛出！

  在此同時，炎龍之神的反擊也降臨到白羚的身上，無邊的烈火從龍口中咆哮而出，讓白羚被籠罩進一根擎天火柱之中。

  但當炎龍之神再次穩定住身形時，卻看到火柱已然不見，完好無損的白羚指尖正把玩著一縷火苗。

  「哈，再來一次吧。」

  「……這不可能！」

  就在炎龍之神被白羚吊打時，八名人族強者也感受到了壓力。

  三名頂級神獵能抵一神的經驗好像失效了，他們一神加七名頂級神獵的陣容，逐漸用出全力竟也只能勉強壓制古樹之神一個，甚至短時間打不破它的屑木之國？

  最初他們這陣容對標的可是三神，也為防意外在中都留下了幾位鎮守，現在看來是有些托大了？！

  「這種恢復速度……」

  「不應該會這樣……」

  曾經駐守西都多年的袁雨打過幾次交道的神正是炎龍之神，而那位『最強』的神，他的結論也是三名頂級神獵能勉強攔截一戰，比其它神強大，但並未強出太多。

  可現在的古樹之神就誇張了。

  另一邊的炎龍之神似乎也在被白羚之神吊打，這兩個接觸最少的神的力量，超過他們對神的理解！

  「神力的質量不對！」在又一次轟碎數千萬根木刺等武器後，王旭沉聲道：「古樹之神的魔力和靈力不是一比一融合為神力的？魔力更強！為何會如此？！」

  這應該會失衡的，最少也是減弱威力，怎麼會增強的？

  『領悟力倒是很強，這樣再給他一段時間，倒是有機會邁入半魔境界，這能不能算自主半魔？』樹的心中閃過如是的想法。

  而判斷出這些，人類強者們也開始發起針對性的攻擊。

  袁雨的異能是分解，他在努力把樹的神力還原回魔力靈力，哪怕是一瞬間，而湯弼則趁機借走樹的一點魔力，相當於在把他從半魔的境界中削弱回普通神的程度！

  其它六人則趁勢破局，這讓古樹之神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屑木之國撐不了太久了，老夫雖然多活百年，但天賦果然和白羚有所差距，半魔的轉化度十年難提1%，至今不過轉化了10%而已。白羚，恐怕就有近20%之多了！

  至於季星，雖年齡更淺，但天賦也許尤在白羚之上，只是現在恐怕還不如白羚，等離開此界，我等三人理應抱團迎接未知的世界，該以他為首，還是白羚為首呢？』

  白羚此戰是否亦有立威之意？

  唉，有些讓老樹為難了。

  嗯？來了嗎！

  下一個瞬間，八名人類強者皆微微色變，感覺到又一道強大的氣息插入到這片天地之中。

  「季星！」湯弼凝聲喚出，這傢伙這次是敵是友？！

  另一邊。

  已被白羚抽了四巴掌，龍臉歪斜都沒還原、正無能狂怒的炎龍之神亦是一滯，凝視如同一道閃電一般瞬息出現在白羚身邊的身影。

  「雷霆之神……」

  雖還不服，但如今的他不會再自大地覺得白羚、季星、樹三神能合力殺死烈風之神，卻殺不死他。

  他感覺到了危險。

  但又抹不開面子直接逃走。

  而在對面，白羚則萬分遺憾地以手撫臉：「這麼快就結束了？」

  「嗯，瑞莎已死。」季星點點頭，看向對面巨龍：「幹掉他？」

  炎龍之神一滯，鼻孔中噴出熊熊烈火，又忌憚又憤怒。

  白羚亦是一怔：「幹掉？用不著吧，篩選在即，這傢伙雖然蠢，但戰鬥力還算可觀，能用到。」

  「你敢用？嫌隙已生，別給咱們拖後腿了。」季星道：「而且你不生氣？潛伏了那麼多年，親手為靈獸配種，結果在最後關頭被他影響到無法發揮最好的效果，或許會讓你們少1%、2%的轉化度啊。」

  「……」

  白羚一想，還真是？

  之前沒想過這方面，是因為她還沒從季星給她和樹的修行建議中得到切實的好處，沒有實感，只是因炎龍之神破壞了她的樂子生氣。

  但從季星的角度想……這個仇確實要大好幾倍啊！

  況且這老龍確實會有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感覺，今天自己狠狠地掃了他的面子，以後真的能因同一出身而成為同伴嗎？不暗中給自己幾人下絆子就好了。

  「監管者大人那邊？」

  「一起扛唄。」季星笑了笑：「事出有因，我們份量又比它重，弱肉強食，我不信會怎麼樣。」

  白羚深深地看了季星一眼，她也這樣覺得，不過……這傢伙好像比預計中要狠啊，炎龍之神這樣的我們三人之下最強，說殺就殺？

  「這老龍可皮糙肉厚。」

  「雷電的破壞力足夠了，有你的幫助，擊穿它並不難。」

  「嗯～行吧，那就殺了。」

  總歸是沒什麼交情的，三言兩語間白羚就被季星說服了。

  炎龍之神盛怒，也一直在怒。

  當我是什麼？說殺就殺？

  白羚有些古怪就算了，你這才成神十幾年的小輩也敢小瞧我？！

  這一切的情緒在季星掌心凝聚出一顆漆黑的雷球時戛然而止。

  那僅有拳頭大小的漆黑雷球在他的感知中把神力濃縮到了一種誇張的程度，其中蘊含的能量甚至不輸給白羚製造的隕星火球。

  而凝聚，自然比膨脹開的更有威脅，只是一眼，炎龍之神就知道自己絕不能被那東西擊中，也絕對釋放不出與那相近水平的攻擊！

  怎麼就連這傢伙也……？！

  白羚亦有些驚訝，季星的半魔轉化率到底有多少了？難道晚我幾十年的他竟已和我差不多？

  那種修行法真的這麼好用嗎？

  想到這裡，她倒是對炎龍之神產生了更強的殺意，道：「這種東西，我可增強不了太多。」

  「有點就行。」

  二者同時向炎龍之神瞬閃。

  炎龍之神龍臉色變，終於放下了最強包袱，轉身就跑！

  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若有億萬噸重物壓在了身上，讓他的飛行速度驟降下來，開口咆哮。

  「重力……白羚！！」

  烈焰火海無差別釋放咆哮，長超百米的巨龍之尾捲動颶風向二人抽射，幾千米下方的地面都轟隆隆嗡鳴，被攪得劇烈顫動。

  在這宏大的自衛反擊間，一道閃電卻視之無物，猛然扎入了炎龍背部，將那漆黑雷球按進其身。

  「嗷——！」

  光，四處激射的雷光！

  季星以大量神力凝聚，白羚以大量神力增幅，這顆雷球蘊含的能量足以在瞬間毀滅掉幾個中都！

  這般規模的能量被按入炎龍之神的體內爆發，再強的體魄，內臟也會在一瞬間全部被焚成灰沫！

  在炎龍之神慘烈的咆哮中，漆黑的雷光從它的鼻孔、耳朵等身體各個孔洞中鑽出，仿佛將它化作了一個雷電放射體，恣意的雷光如錯綜複雜的樹木枝椏，瀰漫天際。

  濃重的焦糊味道傳往百里！

  一擊之下，炎龍之神化作了熟龍，血被蒸乾，內臟被完全破壞。

  屬於神的強大生命力讓它這樣的傷勢也在快速恢復，下一刻卻又被白羚壓制了神力而減速。

  「屠龍，得杜南法環正宗。」

  未等炎龍之神掙扎，五道雷環便無聲無息地鎖住它的軀體，讓炎龍之神的軀體悚然一定。

  脖頸、雙爪、尾巴、軀幹，五道緊緊束縛的雷環讓巨龍變成了看門狗，眼中的驚悚多過屈辱。

  「白羚！不要壓制我的神力了！我服了！你才是最強！」

  沒用，也晚了。

  季星右手五指抓握。

  噗噗噗噗噗——

  五道雷環驟然內縮，以極其強韌的切割性直把巨龍截成六截！剛剛恢復的海量鮮血凌空揮灑，那縮成雷球的雷環也勃然爆破！浩瀚雷海撲張，瞬息將龍血灼烤蒸乾，將炎龍之神的六截殘軀籠罩其中！

  炎龍之神頓時發出絕望怨毒的咆哮：「白羚！他比你強！我不是最強，你也不是！！」

  怪單純的。季星心說，向不遠處的白羚點頭：「合作愉快。」

  比幾年前殺烈風之神要輕鬆多了，因為兩人都變得更強了，尤其是這傢伙……白羚心情稍沉，很快又一笑：「合作愉快。」

  與此同時，剛剛打破屑木之國的人類強者們防禦著雷海餘波，震驚地望著這個方向。

  炎龍之神……就這樣……幾乎被白羚和季星瞬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