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勁松向夥計要了碗茶,
三心塬?賀靈川心頭一跳,他盛接帝流漿的地方,便是三心塬!
吳勁松道,吳勁松喝了口茶,
賀靈川舉杯的手一頓:
不會那麼巧罷?
吳勁松嘆道:
笑道:
賀靈川搖頭:
吳勁松站了起來,
吳勁松走了,賀靈川抬手就要了一盤醬鹿肉。
不是說這裏的醬鹿肉很有名么,嘗嘗。
原來前幾天在洞裏偷襲他的妖怪,是三心塬的山澤?
堂堂山澤,不講武德。
不過賀靈川心裏很清楚,山澤本身也是妖怪,要覓食,不講人性
。
食人菌接了扶風城的冊封,也只是平時約束一下山妖野獸。在帝流漿來臨的大日子,它首先要為自己着想。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它能找到賀靈川,精準偷襲。
成為山澤以後,它能了解地盤上發生的很多事情。或許它留意到賀靈川在三心湖上斬獲頗豐,捱不住心動的感覺,這才出手。
誰規定一塊菌毯要有道德?
扶風城派出去的探子,以為哪個大能出手才把山澤數十個分身一起打爆。
其實,那隻不過是它沒撐過帝流漿的威力而已。
山澤幾十個分身都沒能捱過去。想到這裏,賀靈川就是一陣后怕。
他現在已經有點回過味兒來了,恐怕是自己拿去煉製的那塊帝流漿,個頭過於碩大,品質過於純凈,反而差點要了他的命。
時至今日帝流漿何等稀少,赫連琛給他開方子時,肯定沒料到他會拿到這麼一塊極品。
要不是山澤好人做到底,他早就樂極生悲。
不過,雖然帝流漿大部分威力都分給食人菌承擔去了,但它本身就有緩釋的特性。在未來的幾個月內,天地靈氣溫潤的力量還是會一點一點滲透和釋放出來,助長賀靈川的修行。
經過這一次教訓,他也再不敢貪多了。
還有,那些人找他幹嘛?
伏山的話他信了一半,現在距離帝流漿爆發已經過去了四五天。誰弄到這種天地靈物都會儘快煉製吃掉,別人再來追討也沒有意義。
像百善丸這種能將帝流漿煉成輔葯長期服用的配方,世上少有。赫連琛已經確認了這一點。
那麼,這群人苦追他不舍,就不是為了帝流漿而來。
想幹嘛呢?
賀靈川離開客棧,一轉頭就看見烏鴉停在對面屋頂。
這玩意兒還沒放棄。
他心底浮起一股戾氣:
老虎不發威,是會被當病貓的。
賀靈川想了想,再往集市而去。
烏鴉還是飛在天上,一路跟隨。
但是集市裏面低坊迴廊很多,它的視線被建築物擋住,只知賀靈川進了一間矮房,至於在裏面做什麼,不知道。
它不敢湊近細看。
當晚在三心塬活動的人類不止這一個,並且搶走帝流漿膏的強盜還戴着面具,但烏鴉越看他背影越眼熟,總覺得自己沒跟錯人。
要盯緊這傢伙!
不多時,賀靈川挎著一個籃子出來了。籃子用布蓋好,烏鴉看不清裏面是什麼。
而後賀靈川就返回自己下榻的客棧,關好門窗,一直沒再露面。
烏鴉惟恐他偷偷溜掉,於是降到客棧屋頂,以便同時觀察前門與後院是不是有可疑的身影往外走。
.......
烏鴉這一盯梢就是兩個時辰,直至天黑。
賀靈川的房門始終緊閉,彷彿在裏面睡著了。
烏鴉在心裏默數時辰,夜色再濃一些,那些人就該來動手了。
天井邊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把烏鴉嚇了一跳。
原來有兩名客人推門出來,勾肩搭背邊走邊笑,聲音賊大。
烏鴉不滿地抖了抖羽毛。
它的注意力被這點小意外牽引,推門聲掩蓋了它後頭一絲異樣的響動。
有個黑影已在後頭埋伏多時,趁它分神突然衝出,一把按住它的翅膀。
烏鴉驚起,那黑影一個前撲,精準咬住它的後頸!
噗啦啦,烏鴉拚命振翅,想掙脫出去。
結果屋頂後方又奔出兩個影子,對
它群起而攻,一個咬腿,一個咬翅膀,總之就是將它死死摁在瓦上。
烏鴉這才看清,偷襲自己的居然是三頭貓!
一大倆小,黑身白爪,像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大貓是妖怪,體型快趕上田園犬了,對付這烏鴉是壓倒性的力量。
烏鴉急得嗷嗷大叫:
另外魚乾邊上還放了一錠金子。
還行,這個僱主挺大方。貓妖點頭表示滿意,賀靈川把包袱掛在它脖子上,又把烏鴉屍體送給它們。
三頭黑貓一個縱身跳上屋頂,就消失在夜色當中。
但賀靈川知道它們還沒走,雇傭協議裏面可不止這點兒內容。他重新關上門窗,繞過迴廊走去對面的屋子,推門進去。
這間屋子也是他包下來的,但用了商隊夥計的名義。從這邊望出去,恰好能監視舊屋。
他在窗紙上捅了個小洞,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抱刀在手。
眼球蜘蛛已經探聽到,今晚他可能還有下一波客人。
夜色漸濃,月斜人靜。
只有樓下草堆里的蟈蟈在叫喚。
再有半個時辰就天亮了。
這反而是大家睡得最沉的時候。
賀靈川耳朵一動,忽然聽到客棧外頭傳來兩聲短促的鴉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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