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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不成贅婿就只好命格成聖 - 第291章 落明月,見真武;盛姿眼中的世界字體大小: A+
     

    “那位陸景先生,確實劍出扶光高照東君,那些各門各派來歷不凡的年輕天驕都不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在我竭力相勸之下,他見計都羅喉而不曾受這兩顆元星蠱惑,不曾映照這兩顆元星,固守本心,終於執掌呼風喚雨的權柄。”

    “我當初便說了,由我出馬,自然無往不利。”

    蘇見川揹着桃木劍,一臉洋洋得意。

    他身旁還有一位少女正仔細聽蘇見川說話。

    這少女也一身紫色道袍,偶爾還會擡頭看一眼天上聚攏的烏雲,那裡水滴凝聚,似乎還在醞釀着一場大雨。

    “不曾映照計都羅喉,又執呼風喚雨的天時權柄,陸景先生解了河中道災厄,又不曾迷失心智,確實是一件大好事。”

    少女輕聲開口,旋即瞥了一眼一旁得意的蘇見川:“與你打賭算我輸了,等到回了真武山,我輸給你三顆寶藥便是。”

    蘇見川眼中的得意更濃,甚至走起路來還微微搖頭,步伐也不由放肆起來。

    “這便是太玄京以外的天地?”

    她出太玄京時,帶了許多幹糧、糕點,一路走來,自己並不曾吃多少,都用來接濟了沿途的災民。

    老道人微微一笑,手中拂塵揮動,道:“人各有機緣,有人天資絕盛,有人氣魄無雙,天地間也會有人因爲自身信念,而受到天地中的神相垂青。

    可今日,她騎馬出了太玄京,一路走來,繁華之地依舊繁華,可這些災民臉上卻了無生機。

    蘇見霖提起南風眠,原本怔然的蘇見川忽然明白過來,他眼中又多了些許躊躇,眼神深處還帶着對於齊淵王,對於那種惡孽過度的恐懼。

    那少女撇了撇嘴,眼神頗有些不服。

    隱約可見,那星宮中有一隻梅花鹿正在漫步雨中,體悟着那些神通。

    期間她還多次前往沿途縣城,花費了身上的銀兩,買了許多早已暴漲的糧食,也爲賑災出了一份力,直至她身上銀兩耗盡,糕點也只剩二、三塊……

    蘇見川聽到蘇見霖提起齊淵王三字,眼中猛然閃過些恐懼,目光亦有些躲閃。

    養鹿道人搖頭:“我們要去見一見你們的師弟。”

    早在之前十餘日,盛姿就已經看到陸陸續續的逃荒百姓行走在山野間、官道上。

    老道人開口稱在蘇見川。

    如今一轉眼,就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盛姿站在高處,舉目四望,只覺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便如漫無目的,毫無希望的蟲蟻,只顧前行,卻不知何時能看到生的希望。

    可老婦人卻似乎着了魔,只顧着吃食,眼中似乎根本看不到水壺的存在。

    “師弟?”蘇見川怔然。

    原因在於……逃荒的災民實在是太多了。

    可緊接着,蘇見川好像又想起什麼,道:“其實仔細想起來,我們已然有十幾年未曾見風眠師弟,還記得師弟上山時,他不過九歲。

    她左右四顧,寒風吹過,黑夜深邃,她又低頭看上那兩個雪包,心中越發覺得害怕。

    老婦人眼神麻木,低頭看着眼前的兩處雪包。

    “兒子,孫女……”

    即便如此,盛姿見到了將死老婦人,仍然沒有絲毫猶豫,將那梅花糕遞到老婦人面前。

    蘇見川壓下了心中的恐懼,同樣頷首。

    可隨着一路前行,盛姿終於明白爲何這些沿途的縣、府不讓這些百姓進城,甚至於沿途有府兵把守,不讓那些災民靠近城鎮。

    直至素踵卻走近,卻看到一位形容憔悴的老婦人,正跪坐在雪中,她臉上已被凍出了凍瘡,留下鮮血。

    蘇見霖思索片刻,也點頭道:“師弟行事衝動,他小時候就喜歡率性而爲,現在又去了齊國,難免有些危險。

    盛姿自然知道河中道大旱災的事,見到這些逃荒百姓,她心中並不覺得奇怪,只是有些奇怪周遭的縣、府、道爲何任由這些災民遊蕩。

    即便沿途屢有軍卒,可盛姿依然不想引起騷動,也不想讓這些被災禍逼到絕境的人們,因她而絕了生機。

    “好好走路。”

    盛姿就站在她的身後。

    至於那小小的雪包……不必多想,盛姿也能猜出其中埋着的是一位孩童。

    老道人聽到蘇見川的埋怨,解釋道:“斬妖除魔中的妖,並非特指妖怪,而是指妖孽。

    原本眼神渾濁的老婦人,忽然間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奪過梅花糕,狼吞虎嚥起來。

    “天下君王中,唯獨齊淵王以徹底的恐懼與惡孽治國,可偏偏他的白骨之道已成,天下能取他性命者寥寥無幾,可真是天地不公。”

    走了許久,天色暗了下來。

    但一旁的蘇見川卻暗自嘖舌:“幸虧不曾活在真武大帝斬妖除魔的年代,否則我和師姐只怕都要被斬了。”

    蘇見川和蘇見霖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蘇見川見老道人聽到了他的埋怨,不如摸了摸頭髮,咧嘴一笑。

    “陸景先生所爲,確實稱得上名流千古的大功德。”

    被老道人稱之爲見霖的少女聽到自家師尊的教誨,便仔細體悟。

    她甚至專門找了一處驛站,給在京中的父親寫了一封信訴說此事,希望能責令當地官員盡救百姓之責。

    盛姿修行武道已久,可見了那些屍體,心裡依然稱不上毫無波瀾。

    盛姿其實不敢暴露於那些災民眼中,白馬、紅衣的小姐也許在那些災民眼中,與充飢的食糧無異。

    盛姿隱約在一處山石之間,看到一個人影。

    盛姿下了馬,低頭看去,卻可見大些的雪包並不足以全部遮掩住雪下的景象。

    此時,這位修爲不俗的世家小姐,忽然感覺到一陣涼意。

    ……

    盛姿想起自己無意間看到的一封信件。

    靠近河中道,官道上便是密密麻麻攢動的人頭,這些人衣衫襤褸,面如菜色,枯瘦不堪。

    少女柔聲提醒了蘇見川一句。

    她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仔仔細細看了手中糕點一眼,這才跪着朝前挪動了幾步,將剩下的梅花糕一分爲二。

    尚且不曾入河中道,過了京畿道,又入泰安道,直至走到泰安道官道上,盛姿才見到了鋪天蓋地的逃荒的人們。

    忽然間,蘇見川似乎想起什麼,他擡頭小心翼翼問道:“我記得風眠師弟小時候十分不願上山,師尊說要收他爲弟子,他也死活不願意,後來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若有朝一日,我能入天人之境,就定然也要去齊國國都走上一遭,哪怕有橫山神廟大仙祭,有齊國劍聖護他,我不能摘下齊淵王的首級,也要拆了那座白骨宮闕。”

    大劫未過時,我們師徒三人不曾起到什麼作用,如今大劫不存,也不必再留在河中道……”

    人羣中很少能看到是老人孩童的身影,活下來的多是壯年……

    有人騎馬而來,走到老婦人身旁,那老婦人都不曾察覺。

    見了遠處的活人,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人是鬼。

    “不過……山主曾說卦象中懸起的明月,是南風眠的貴人,明月落、風眠見真武,卻不知這明月究竟是誰。”

    一旁的素踵似乎感知到了盛姿的心緒,長嘶一聲。

    蘇見川眼神一動,欣喜問道:“師尊,我們要回真武山去了?”

    她不再策馬走在官道,而是避開災民,走入山野中,走在高高的山川上,看着一望無際的人流。

    你們這師弟本就不凡,如今又修成跋扈刀魄,契合他的氣骨,再加上又有貴人相助,也許往後真能成一番大事。”

    那老婦人似乎已然沒了什麼力氣,不足以白雪埋葬那男子,只能呆呆坐着。

    現在我們師徒三人同樣遊走人間,爲那些將死之人送上一碗丹精,救他們一命,其實與真武大帝也是同等功德。”

    那少女蘇見霖卻好似聽懂了:“妖孽魔孽……比如齊國那位齊淵王。”

    “見川,你做的不錯,不論伱在此事中起了幾分作用,對於天下而言總有裨益之處。”

    那老道人笑看了少女一眼,道:“見霖,我等行走世間,不可妄求道行,也不可妄求超脫。

    但既同爲人間生靈,就要懷一顆良善之心,天下人皆苦,可是這苦卻有深有淺,若能見他人的苦,若這苦,苦的太無辜,我等幫上一幫倒也無妨。”

    當這位太玄京中的小姐親眼看到這番殘酷景象,給她帶來的衝擊,幾乎達到了極致。

    盛姿嘆了口氣,從乾坤袋中拿出兩塊糕點。

    “你們也吃上些。”

    “之前父親案上的信中就說,河中道原本是天下糧倉,河中道遭了大災,大概有兩次蔓延,朝廷之前連續數年賑災,府庫中早已沒了多餘的糧食,餘下的還要用於軍糧……糧食屬實不夠。”

    可不知爲何,盛姿只覺得一股寒意令她心神顫慄,令她心中生出難以言說的恐懼。

    一旁的蘇見霖明白過來:“師尊想去齊國,去尋風眠師弟?”

    可我教他修行足有五年之久,早已有師徒之實,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更何況五年一千八百日。”

    養鹿道人聽到蘇見川這般詢問,煞有其事的點頭,心中卻暗道:“南風眠不願意當道士,這纔不願拜我爲師。

    蘇見霖身上的紫袍飄動,略帶英氣的眼中帶出些無奈。

    那信件被擺放着父親案前,盛姿匆匆瞥過,當時她還感嘆世道不易。

    盛姿一邊走着,一邊還在想那河中道究竟是怎樣一番景象。

    小些的一塊,被她埋入了那男子屍體所在的雪包中。

    “昔日真武大帝化相於人間,揹着長劍斬妖除魔,護人間安穩。

    盛姿立刻慌了,她怕老婦人長久未曾進食,又吃下這許多糕點,若是堵在食道內,便又是一條人命。

    那裡血腥氣撲天,諸多生靈殘魂都被煉作一尊尊惡孽魔頭,彼此撕咬,以此養出一尊大魔。

    這下便輪到老道人得意了,他擡起頭,笑道:“我平生三位弟子,一個比一個出彩,一個比一個正氣無雙,這都是爲師的功勞。”

    蘇見川立刻想起過往,又察覺到這紫袍少女熟悉的眼神,連忙站直身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少女身後。

    枯瘦的臉上鮮血淋漓,沾染在梅花糕上,老婦人眼神通紅,大口大口的吃着梅花糕。

    此時正值冬日,山上的樹皮幾乎都被吃光了,偶爾還可見山上白雪下埋着的鐵青的屍體。

    那也是一具屍體,看着屍體露出的腿骨,應當是一位三四十歲的男子。

    盛姿騎着白馬素踵,有些出神的看着官道。

    天上明月高掛,眼前這老婦人是活生生的人。

    師尊,難道風眠師弟,後來又拜你爲師了?”

    可她是自小活在太玄京的世家小姐,感嘆之後又見太玄京中豐饒富足,又覺得以大伏之國力,總能妥善解決,雖然心中可憐那些災民,時間久了,也就忘了此事。

    大些的一塊,又被她埋入了那小雪包裡。

    是啊,那些老人、孩子又如何能徒步走出這般廣大的河中道。

    “正好,河中道大劫已經過去,接下來就要看大伏朝廷如何賑災,如何讓河中道休養生息。

    他至今還不曾忘卻立於齊國國都的那種白骨宮闕。

    天下廣大,生靈不知凡幾,妖魔鬼怪人皆有其命,良善二字也並非是人之專屬,妖魔中有持良善者,自然也會有墜入惡孽的妖孽魔孽。”

    我們去齊國將他帶回來,總好過他成爲那白骨宮闕中的冤魂。”

    被天下修行者稱之爲冠於“養鹿”二字的養鹿道人擡眼看向南方。

    “可在成大事之前,總要留下一條命,否則無論是跋扈刀魄,亦或者真武大帝神相異動,也就俱都化爲了泡影……齊淵王,可並非那麼好殺的。”

    一處大些,一處小些。

    她正要探出手,強爲老婦人灌上些水。

    原本就好像着了魔一般啃噬着梅花糕的老婦人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這……”

    她話語至此,眼中忽然凝聚出一座星宮,這座星空有五顆主星,四顆大星構築而成,其中下着濛濛細雨,每一滴雨水,卻似乎醞釀了一種神通。

    蘇見川和那少女身前,一位同樣身穿紫袍,衣領上卻多了許多雲霧紋路的老道人手持拂塵。

    “真武大帝神相異動?”蘇見霖瞳孔一凝:“之前真武山上,真武大帝神相閃光,是因爲師弟?”

    也有些當地富商、大府在官道沿途,擺下米糧接濟災民,富饒的縣城官府同樣如此,可在這般恐怖的災民數量下,難免杯水車薪。

    老婦人哽咽,顫聲說着。

    “既然與我有師徒之實,風眠就合該持刀見真武。”

    盛姿見狀,連忙又拿出水壺。

    盛姿反而被嚇了一跳,心中泛起一些無力。

    恰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熟悉的聲音。

    “盛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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