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之前的陰雲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散去，只剩下金紅色陽光將雲層一半染紅。
紅雲金光映照海面，頓時海天一色，美不勝收。
「如此美景，常常觀看，定能讓人心胸開闊，胸襟遠超常人。」張榮方讚歎道。
「就比如我，看了這麼久景色，也感覺現在心胸開闊了許多，不再為一些小事輕易動氣。」
「大人所言極是。」身後跟來的陳瀚低頭應聲。
「最近沒什麼要事吧？」張榮方問道。
他如今沉迷於提升自我，沉迷於習武修行、外出吹牛閑逛、放鬆心情。
便吩咐陳瀚，讓其監督沉香觀那邊，沒有重要之事，便不要打擾他。
陳瀚這些時日也做得很好。幾乎沒有任何干擾，讓張榮方極其清凈。
「大人放心，沒有大事，另外，一些小事，孫朝月小姐也能處理得當。幫了我不少忙。」陳瀚低聲道。
「哦？她才四品吧？能幫你什麼？」張榮方詫異道。
「上月剛剛踏入五品了。孫小姐在處理教務紛爭的案子上，分寸把握極好，多次給出了不錯的建議。起碼讓我等的日常事務輕鬆了不下三成。
想來，應該是當初在譚陽時候的底子。」陳瀚回答。
「倒也是。」張榮方點頭，當初譚陽時候，孫朝月能一個人管理搖源書會，還召開那麼大規模的拍賣場，可見其能力不弱。
這等人物，有足夠的勢力支持，確實算能幹事的人才。
不過他也並不在意，這年頭，這樣的人才太多了。
孫朝月的表現，確實讓其多了一絲價值，但這些還不夠。
若是她武道方面，能在三十歲前踏入九品，倒是可以好好培養下。
「對了她如今多大了？」
「回大人，二十六了。還有四年。」陳瀚明白張榮方的意思。
「四年啊....不一定來得及。」張榮方微微搖頭，之前的事情耽誤了孫朝月不少時間。否則，她還是有希望達到九品的。
「她爹呢？」張榮方再問。
「已經主動認罪伏誅了。死前將孫家的全部罪名攬到自己身上。最後留下一個老僕給孫朝月小姐。
是兩個月前問斬的。」陳瀚回答。
「世事無常，便是如此。」張榮方嘆息。
他此時再去看那天海一色的美景，心中感觸又有不同。
人生無論如何起伏跌宕，那海天依舊還是如此，亘古不變....
一種特殊的意境，湧入張榮方心中，讓他越發明白，自己必須不斷往前，不斷變強，才能如這天地自然一般，長久不變。
「救命！！放開我！！放開我妹妹！」
忽然左側海岸邊，隱約飄來一陣細微呼救聲。
一群棕發藍眼的洋人船員，簇擁著中間船長打扮的壯漢，正拉扯著兩個穿淡藍短裙短衣的漂亮少女。
那兩少女看似穿著性感，短裙裙擺到大腿中段。但明顯是某種民族服裝。
「小姑娘穿這麼好看，露這麼多，不就是想勾引大爺們玩么？！哈哈哈哈！」
一個絡腮鬍白人壯漢大笑著，拔出腰刀，上去刀光一閃，精準的便將一名少女背部衣裙切開一條大口子。
衣裙開而肌膚不傷，可見此人有些刀法。
「來來來，咱們船上幾十號人，絕對能餵飽你兩小姑娘！」有人跟著起鬨笑道。
伴隨著兩女孩驚恐的尖叫，一群船員越發興奮起來。
他們上前將兩名女孩圍在中間，宛如戲弄獵物一般，興緻勃勃將人在裡面推來推去。
這裡周圍是港口郊區，四周人煙稀少，壓根沒幾個人在附近活動。更別說有衙門巡邏捕快。
估計這也是這群人敢如此囂張的原因。
張榮方正眺望海景，沉浸在那種特殊的感觸中。
忽然被這一陣嘈雜聲響驚擾，頓時一下從那種特殊感覺里脫離出來。
他心中隱隱不滿，抬眼看去。
這海天一色的美景中，左下角多出來一小塊調戲女子的畫面。
完全破壞了這幅景色和諧完美的整體感。
特別是那群人的叫聲，嚴重影響了他此時的心情。
「陳瀚。」
「在。」陳瀚抱拳躬身。
「處理一下。」張榮方冷淡道。
「是。」
陳瀚瞬間明白意思。
他跨步轉身，身法一閃，急速朝著那群船員衝去。
不多時，陣陣慘叫聲密集響起，陳瀚和身後暗中跟隨的衙門官兵，迅速上前，圍剿那群船員。
不過十幾個呼吸，十多名船員便都倒在血泊之中。
其中那船長絕望怒吼一聲，忽地奮起餘力，撞開附近官兵，沖向不遠處的張榮方。
陳瀚見狀，正要攔截，但忽地見到暗號，便主動停下。
船長狂吼著，持刀急速衝刺，一刀斬向張榮方。
銀色彎刀保養得極好，側面還有陰刻的字母和鳥類花紋。
刀刃從上往下，帶出尖銳破空聲，在劈斬下壓的軌跡中，居然還連轉三次角度。
讓人防不勝防。
這一刀，無論是速度，聲勢，還是變招的軌跡，都足以匹敵高品高手。
但...
張榮方右手模糊一瞬，再度恢復原狀。
噗！
彎刀刀鋒僵持停下，船長臉上維持著怒吼的表情，定定的站在原地，距離張榮方只有一米多點。
但就是這一米多點距離，便恍如天塹。
他的眉心處，不知何時，赫然多出了一道血洞。
噗通。
屍體歪倒在地，迅速失去生機。
張榮方擦了擦食指。
「蓄意襲擊朝廷命官，當沒收財產，株連三族。
來人，去查清背後船隊，處理乾淨點。」
「是。」
幾名守教官兵心頭一跳，額頭見汗，急忙應聲。
隨著實力提升，閱歷見長，張榮方越發的見不得一些讓自己不快不適的東西了。
沒日沒夜的苦修，算計，提升自我。
生活已經足夠壓抑疲憊了，為什麼不在平時的日常里盡量讓自己放鬆一些？
張持有道，才能更有效率。才能陰陽平衡。
沒有理會那被救的兩名女孩千恩萬謝。
他再度去看此時的景色。
那金紅色的海景，重新恢復了原本的純潔無垢。
頓時間，張榮方的心情又變好了。
「果真佛門說得好。所謂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這生活，就要勤加拂拭，才能不染塵埃。」
陳瀚此時回到身後，一言不發。
他是知道這位道子，之前可是出身自佛門東宗，乃是金翅樓靈使，所以懂得一些佛門典故也屬尋常。
兩人都沒再提後續那船長的事。
這等不守規矩的船長船員，在港口都敢如此囂張，在海上則多是時而船長時而海盜，殺人劫掠不在話下。
真要細查，一查一個準。
之後被清算奪取船隻資產，也是必然的事。
別的不說，就是一個襲擊朝廷命官的罪名壓上去，若是那船長身後沒後台就算了。
若有後台，不壓榨狠狠大出血一番，也一樣別想脫身。
這便是張榮方不願意回大都的原因。
在這裡多逍遙，回去后，隨便不小心就可能撞到靈人大貴族，皇親國戚。
稍不注意便是九品超品高手，要麼就是靈衛靈絡，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不小心還會遇到宗師。
哪裡比得過這裡輕鬆快活。
就如剛才那般，隨便殺點人，宰一刀，就足夠他許久的日常消耗。簡直不要太愜意。
隨著天色漸漸黯淡，張榮方終於打道回府，回返沉香觀。
如今的沉香觀，已經擴建成了由三殿五院組成的建築群。
再說是觀，已經不合適了。
應該稱為宮。
其中招收的人手，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對刺桐城內，來者不拒，無論大靈子民還是外國洋人，都一視同仁，只要虔誠信教，便可招入道宮。
至於框架制度，這些都不用張榮方費心，從周邊大城調來一些管理層，一步步很快便搭建好了。
返回途中，張榮方讓陳瀚帶人先回去，自己則借口訪友，獨自離開。
陳瀚之前還多次對這種事抗議過，但隨著張榮方身法也來越快。他也無能為力了。
在鐵布衫的修行突破中，張榮方全身整體素質，也在緩慢提升。
雖然越是高品，提升越少。
但架不住他品級突破太多了.....
量變引起質變，此時的他就算是身法速度，也早已全面超越了陳瀚。
更別說後面尾隨的雪虹閣兩個靈絡。
那兩人同樣是靈絡，一樣早就跟不上張榮方身法。索性兩人乾脆躺平。
反正張影這傢伙已經沒法跟蹤了，不如每天吃吃喝喝，應付了事。
畢竟真要出問題，他兩個外葯靈絡也頂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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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荊山深處。
十多名逆教高手，蒙面圍著一名赤發壯漢，結陣，極有節奏的一層一層進攻、防禦、後撤、再進攻。
所有人都用的是重刀，遠處還有人手持飛刀，火槍，弩箭，隨時準備支援。
張真海在一旁掠陣，神色緊張，隨時準備親自出手支援。
這一次他們成功將一名前來調查逆教的靈絡引了進來。
利用這些靈絡仗著殺不死的自大情緒，輕易便將其圍住，然後開殺。
只是讓她有些擔心的是，這赤發靈絡，武功路數極其詭異，善使暗器，身法如同游魚，卸力極強。
這便導致他們圍攻擊殺的效率非常低。
打了一個時辰了，才殺了不過五次。
而且最關鍵的是，此人已經在漸漸熟悉圍攻的節奏和破綻了。
這也導致圍殺難度進一步提升。
「真海，今天又釣到魚了？」
忽地一道熟悉聲音，從身側傳來。
張真海俏臉一怔，隨即心中一喜。
扭頭看向右側。
果然，張榮方面帶金翅樓面具，眉心有著一道銀線，慢慢從不遠處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