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帝國,魂斷山脈,一峰山尖之上。
白色的雲霧自山谷之中緩緩溢出,在山尖之上環繞翻騰,這裏是魂斷山脈的最高峰,一萬年前,這裏沒有名字,而一萬年後的今天,這裏被一些人稱之為本體峰。
這本體峰的最高處常年被雲霧籠罩,白色的霧靄在峰頂之上形成一層淡淡的雲層,如果你跳出山峰,從更加高的天空看去的話,會誤以為山峰之上出現了一片飄渺的陸地。
像是童話中的雲之王國一樣。
此處的海拔已經超過三千米,若是普通人類想要登上這般的高山,在如今的這個時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不說所謂的普通人,即便是斗羅大陸上擁有魂力,萬中無一的高貴魂師,想要輕易登上此處,也需要不俗的修為或者是高端的魂導器。
更不要說,如今在這山巔之上,竟然還有一人,身着單衣,手拿一個小巧精緻的暗紫色葫蘆,正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山峰之上的懸崖邊上,任它山風凜冽,吹着衣袍烈烈作響,任他天寒凄凄,打濕衣袍,就那麼靜靜地望着遠處,無悲無喜。
只是偶爾抓起手中的精緻葫蘆時不時飲上一那麼小口的動作,暴露出這終究是個凡人,而非天上宮闕的謫仙。
不過,這超然於外物的安靜並未持續太久,只見周圍雲氣驟然一變,又是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了坐在崖邊之人的身後。
來人身型極其高大,身高遠超兩米,一道寬闊的脊背似是能有正常兩個男子的脊背寬闊。
這人突然出現,但是卻並未出聲,而是靜靜地在後面等候着,似乎隨時等待前面人的吩咐。
半晌,瀟洒坐在崖邊的人淡淡地出聲說道:
“還是沒有結果嗎?”
聽到前面人的詢問,後面的人沉重地搖了搖頭。
“宗主,這一年來我們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了個遍,整座芬丹城都已經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就連周邊城市我們也派遣門中弟子前去打探消息了。”
“只是...”
說道這裏,雄壯男子語氣一頓,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嗯?”
後面的男子半天沒有開口,前面的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只聽他輕描淡寫地冷哼了一聲,周圍原本平靜的雲霧瞬間像是煮沸騰了的開水,開始風起雲湧了起來。
天地之力,頃刻因一人之氣而驟變。
不過,即便是在這種壓力下,後來的雄壯男子連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只是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哎,不瞞宗主,這也是我們最近全面彙集情報才發現的事情。”
“本次為了尋找陳子峰那老傢伙的兒子,我們一共派出了黑鐵級弟子二十人、青銅級弟子五人,白銀級弟子一人。”
“可是,就在前幾日,回到宗門復命的人中,我們一番統計,竟然發現少了六名黑鐵級弟子和一名青銅級弟子!”
“本來我們以為只是單純的還沒有趕回來,或者是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了。所以我們又等了幾日,但是,時至今日,我們卻仍然沒有等到那幾名弟子的回歸。”
雄壯男子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坐在前面的白衣男子卻是聽出了言下之意。
實在是找不到了,而且事情好像變得更加嚴重了,所以才想到來通知自己這個宗主一聲。
雄壯男子在說完話后,周圍彷彿變成了一片真空地帶,原本風起雲湧的環境突然變得安靜起來,冽冽作響的狂風也瞬間消失不見。
可以,就在這種無風的環境下,先前還一片寧靜致遠,隨意坐在山巔的白衣男子身上的衣袍卻是瘋狂翻騰,像是從他自身散發出了強勁狂風一般。
“老金,本座閉關這段時間,你就是這麼管理宗門的?”
被稱作老金的男子聞言面露愧色,自從上次自家宗主從史萊克回來之後,不知怎的,便一直閉關不出,把宗門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了自己負責。
可是如今,在自己的管理下,宗門竟然出了這種事情。
“請宗主責罰!”
無奈,壯碩男子只能單膝跪地,右手抵在自己胸前,低垂着頭,等待自家宗主的責備。
不過,他們宗主對於他的表態似乎並不關心,片刻之後,白衣男子冽冽作響的衣袍也逐漸回歸了平靜。
“之前我不是寫了封信送到史萊克了嗎?他們怎麼回復的?”
宗主沒有繼續上一個話題,而是突然轉到了一個不相及的事情上去。
“回宗主,上次那封信送過去沒多久史萊克就給了回復,說同意了您的意見,會把學生送過來。只是...”
“又怎麼了?老金怎麼總是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年紀大了,身子骨都不行了?”
見自家宗主還有心情調侃自己,知道他沒跟自己真生氣,壯碩男子的語氣都變得輕鬆了幾分。
“只是上次回信的時候,信上寫着不出一月便會把弟子送來,但是目前已經過了快一年的時間了,那兩名弟子卻是遲遲未到。”
“本來我想派人前去詢問一聲,但是之前史萊克卻是出了那種事情,我也就沒再跟進這件事情。”
聞言,當代本體宗宗主,大陸上為數不多的九十八級絕世斗羅,如今正洒脫坐在本體峰山巔的毒不死,腦海中再次回想起那日的場景。
本來在山澗中悄然閉關的他,忽然感受到了史萊克方向傳來的威壓。
光明聖龍——隕!
雖然一直以來毒不死對於穆恩害死自己大哥毒必死一事始終耿耿於懷,甚至十分仇視穆老。
但是當他感覺到穆老即將隕落(至少外界都是如此感覺的),感覺到人族即將痛失一名絕世英豪的時候,心中卻出奇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相反,竟然生出一種可惜,可悲,可嘆的悲涼之感。
人心,啊不,應該說是人性,有時候就是如此的奇怪。
就在毒不死內心之中感嘆穆老隕落的時候,突然間,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事情,心中思緒一凝,從上而下,探頭朝着山崖下看去。
“宗主,用不用我即刻修書一封,送到史萊克,再催一催他們?”
身為本體宗地位僅次於宗主毒不死的第一長老,擁有金身武魂,一身修為達到恐怖的九十六級的強攻系超級斗羅——金不換,在眼前的宗主毒不死面前,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其實倒也不是什麼修為上差距頗大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毒不死的輩分要比金不換大上一輩,跟其類似的關係是史萊克學院裏的玄老和言少哲。
不過,對於金不換的建議,毒不死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同意。
見此,金不換似乎有些着急起來,連忙說道:
“宗主,那兩個孩子天賦異稟,兩個人的武魂都是眼睛。就跟顧瞳一樣,兩人來到我們本體宗,一旦武魂二次覺醒,至少都是白銀級,甚至到了成就封號的時候都極有可能突破到黃金級別,不能再讓他們兩個在史萊克學院自誤了啊!”
金不換的語氣倒是頗為著急,要說本體宗雖說有些因循守舊,墨守成規,對於魂導器等先進事物堅決不肯接受,但是在對待自己的同類(本體武魂魂師)上面,還真是一等一的好。
聽完金不換的話后,先前朝着下方看的毒不死收回頭去,側過身子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看山下來人是誰?”
...
“笨蛋王冬,你看山上是不是有人在看我們?”
瞪着大大眼睛,抬頭盯着山峰之上看的凌歌對自己身邊的王冬問道。
對於凌歌叫自己笨蛋,王冬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卻並未說什麼。
沒辦法,自己還管人家叫小笨歌呢,凌歌不是也沒說什麼,自己總不能那麼蠻不講理吧。
更何況,有些事情王冬自己都並未發現,其實他自己是發自內心得有些享受凌歌跟他自己的一些獨屬於彼此的小外號。
眾所周知,陌生人不會無緣無故給你取外號,不熟悉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叫你的外號。更不用說兩人之間這般打情罵俏的綽號了。
只能說,懂得都懂,兩個人之間的親密綽號,很大程度是彼此親密無間的一種象徵。
“小笨歌,你的眼睛真的有這麼敏銳嗎?那麼遠的山峰你都能感知到有人在注視着我們?”
王冬也學着凌歌的同款動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着被霧靄蒙蒙遮蔽的山間,最終敗下陣來,揉了揉有些乾澀的雙眼,樣子頗為呆萌。
“笨瓜,我連武魂都沒用,怎麼可能是用眼睛看的。”
“是感覺了,感覺!我的精神力或者說是潛意識,第六感告訴我的。”
凌歌此時並沒有把自己的精神力向著四周發散性探測,一來這裏極有可能是本體宗的宗門之地,本體宗高手眾多,再加上還都是本體武魂,極有可能有跟他和雨浩一樣擅長精神力的魂師。
貿然向著人家宗門聖地亂探測,實在是有些不禮貌的行為。
就像是外人進入史萊克學院,像個愣頭青一樣在那開着碩大的探照燈朝着海神閣窺探。
海神閣裏面都是些什麼角色,光是超級斗羅就有數位之多,這要是讓人家察覺到,難免給人家留下極差印象。
他們兩個這次是本着和平、友好、信任的原則前來本體宗學習本領的,可不是跟人家起衝突來的。
“你也不肯用精神力感知,那我們怎麼找到他們宗門具體在哪裏啊?”
王冬問道。
“笨,我相信我的直覺,既然我感覺到了注視着咱們的視線,那便證明這座山上絕對有人。而且,還絕對不是一般人。”
“能在這麼高的山巔之上俯視我們的人,修為絕對不會下於封號斗羅。這不就明擺着是本體宗的強者了嗎?”
“如果你看到自己家突然來了陌生的客人,你會怎麼做呢?”
凌歌笑着問道王冬,笑容中充滿了陽光自信。
王冬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凌歌的意思。
既然人家都已經感知到了他們兩個,那想必很快便會派人前來查看他們兩人。
到時候不就有了領路的人了嘛。
於是乎,兩人就這樣在山腳下等呀等呀,等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
等到原本自信滿滿,一臉“等着你們本體宗主動來接我們”驕傲模樣的凌歌逐漸從搖頭晃腦在山腳下看這看那,變成了一個人蹲在地上,用隨手撿到的樹枝在地上枯燥地畫圈圈。
“小冬啊,你來試試能不能做到左手畫圓,右手畫圈。”
“這有什麼可嘗試的,做到了又能怎麼樣?”
“做到了你就有學習左右互搏之術的潛力了呀!”
“什麼是左右互搏之術啊?”
“就是你先用左手...左手酸了之後再用右手...”
王冬用充滿批判性的目光看着凌歌做的動作,盯着有點興奮臉的凌歌,緩緩說道:
“總感覺你這傢伙說的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啊...”
“等以後有機會我問問蕭蕭。”
聽到王冬要詢問蕭蕭,凌歌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蕭這小丫頭看起來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感覺比我都懂,這要是亂說話破壞了本大人在王冬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可怎麼辦?
就在此時,王冬無聊地抬頭望天,轉移了話題。
“你要是真有神通,先讓他們來接一下咱們啊!!!”
“明明都察覺到我們進山了,竟然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難道不是他們讓我們倆的嗎?”
“搞得好像史萊克的社團招生,發傳單的時候讓路過的每一個人都一定要來加入他們社團,等到想加入社團之後就要面試你詢問:你為什麼要加入我們社團?請說出你的優勢。”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讓我們來?
對於王冬的抱怨,其實凌歌的心裏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對你們本體宗有禮貌才沒使用強硬手段硬闖進去的。
凌歌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真是有點越想越氣。
“小冬,要不我們...”
一邊說著,凌歌一邊做出一個手刀劈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