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不情不願地起身借口上廁所，按他說就該讓高覺新那小子付錢。

一直叭叭地說個沒停，他都手癢得很。

一行人從店裏出來，高覺新還覺得不好意思，說好了他請客吃飯的，怎麼最終卻成了李小玉付錢。

「李小玉，這次讓你搶了先,回京后再請你吃飯。

回去后多聯繫，不介意我登門拜訪吧！

我一直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男人，能娶到你這樣的女子……」

老二一聽這話，立馬上前攬著高覺新的脖子，假笑道。

「兄弟，你家住哪兒啊？

咱們互相多走動走動，以後說不定還會在這條路上相遇,大家結個伴。」

被強行拉開距離的高覺新終於有所醒悟,他好象是太熱情了，這在國內是不能被人接受的。

「不好意思哈，李小玉，十多年不見太興奮了。

我家還住在老地方，你去過的。

有空來家裏玩，我已經結婚了，家裏三個孩子。

你應該也結婚了吧？

有幾個孩子，有空帶他們一起來玩啊！」

老二等人搖頭，這傢伙都沒看一下老高的臉皮，比狗屎還臭，真以為誰要搶他兒子似的。

「呵呵，我有九個孩子，有空再見面。

我們準備回火車站了，你們還要買什麼東西嗎？」李小玉笑着道。

【要買東西趕緊去，沒見你老爸的臉都黑得能滴出水來了，她可伺候不起。】

老高忙接話道：「我們還要再買一些東西,你們先回車站,一會兒見！」

高覺新不解地看一眼他爸,要買的東西不都買好了嘛，還要買什麼？

「那好，車上見！」

老二等人巴不得這父子倆消失在眼前，他們比老高還不希望見到高覺新出現。

高覺新看着李小玉一行人消失在眼前，才不滿地道。

「爸，要買的東西不都買齊了嗎？

現在離開車不到三小時了，不回車站還在外面逗留做什麼。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一路的臉色，十幾年沒見的朋友多聊會天，怎麼就讓你不滿了。

再這樣，以後不和你來s國了，我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干，不可能每次都陪你來。

回家后，重新找個事情做吧！

家裏掙的錢也差不多了，弟弟他們都成家了，我們是時候分家了。」

高覺新轉身往車站方向走，做為老大，這些年他做得夠多了。

家裏也小有積蓄，比很多人家都過得好，回去后他只想過自己的日子。

沒道理父母都在，還要讓他來養整個家的。

老高看着走遠的大兒子背影,提着包垂頭跟上，一直是他強壓着老大拉扒下面的弟妹。

誰叫當初只有他一人上了大學，又留在了城裏，拉扒下鄉的弟妹不是應該的嗎？

他只是想要一家人都吃穿不愁，小的兩個能從鄉下返城，都是兩老口提前退休才把他們弄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還拖家帶口的，家裏擠擠倒是能住下，可十幾口人要吃飯，僅憑他們的那點工資和供應糧，根本就不夠吃的。

不得已之下才扒拉着老大不放，再這樣下去怕是大兒子得恨上一家人了。

算了，家裏的錢也夠兩個孩子買房的，回去就買房讓他們分出去單過，他們老兩口還是跟着老大過活，還能幫他看孩子。

想通的老高，大步跟上前面的高覺新，主動跟他說起自己的打算。

父子倆重歸於好，老高明言道。

「老大，你跟那個李小玉可以來往，但要記得你是有家有孩子的男人。

那個李小玉身邊的幾個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可別有啥心思。」

「呵呵，爸！

你說的都是什麼話，都過去十多年了，我能有什麼心思。

人家有九個孩子，你覺得是普通人家養得起的嗎？

你老就把心放在肚子裏，我還有三個孩子要養，何談幫別人養孩子。

沒那麼大的本事，也養不起！」高新覺自嘲地道。

年少時的心思，早被淹沒在歲月中，大家都各有家庭，他可從來沒想過要去打破現有的生活。

人到中年，即使有再多的不甘，都不得不接受現實。

高覺新到車站后，從老二處打聽到他們坐的是軟卧，沒跟老高商量便將車票換成了同一車廂的軟卧。

老高心裏哽了一下，啥話也沒說。

父子倆剛緩和關係，總不能在火車站因為兩張票再吵起來吧！

時間差不多，老二將包取出，八人肩背手提地通過檢票口上車。

在眾多的旅客中，他們的大包小包並不是最醒目的，還有的人是推著小推車上車的。

此類人大多是東方面孔，也就是和他們是一趟車的同行。

難怪有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看看人家多能吃苦，全身都掛滿了包。

硬生生地把一個大漢給造成逃荒的流浪漢，僅憑這份膽識和吃苦耐勞，不富都不行。

十點，火車緩緩駛離燈火通明的，踏上新的征途。

車廂里一派輕鬆，有一小半的旅客是東方面孔，其餘的則是s國人。

大家輕鬆地談笑着，把這一次回程當成了真正的旅行。

沒有激烈的講價，沒有繁忙的出貨，有的只是滿滿的收穫。

老二七人都輪著班地去別的車廂走動，軟卧車廂里也時有人走動，誰也沒在意。

一路吃吃喝喝，再看看窗外的風景，不知覺中列車再次停在李小玉第一次出貨的烏蘭烏圖站。

因為這裏是一個大站，停靠的時間比較長，上下的旅客也比較多。

坐在窗邊的李小玉看着外面匆匆而過的乘客，一張明媚的東方面孔也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坐不住的老二七人全都在車下晃，美其名曰買大列巴，用他們僅會的俄語與賣吃食的人交流。

幾個傢伙將人逗得哈哈大笑，人家還多送他們一塊大列巴，手欠的老六上車之際給了一張十元的小費。

賣大列巴的中年女人高舉著鈔票狠狠地親一口，對上車的老六用力地揮手。

一些見到這一幕的人目光微閃……

入夜，車廂里此起彼伏的鼾聲響起，隱藏在角落裏的老鼠開始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