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正對着孫麗霞半張的嘴，似乎只要她再張開點就直接沿着嘴巴塞進來了。

孫麗霞疼得在暈厥和清醒之間的游移都給嚇的立場堅定倒向清醒一邊，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忍住竟然真的沒有喊出來。

殺豬家的孩子，不怕血。

可是怕自己的血和老婆的血。

此刻的張國銀也渾身顫抖著：「你……你……」

他想說，我是你舅舅，可是牙齒打顫竟然連手都快要舉不起來，兩條腿酸軟無力，心跳快的想要從嘴裏蹦出來。

何小滿，她瘋了嗎？

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他們道歉了，也遭受到該有的懲罰了，她怎麼還沒完了？

「為什麼販D、買賣ren口屢禁不止，因為犯罪的成本太低，而獲利太高。你們也一樣，成功了你們可以輕鬆得到一家子公司，聽說還有個不錯的躍層門市，身家一下就是上千萬，代價呢？你們只要付出自己僅存的良知就可以，而為你們獲利做出犧牲的，是我姥姥跟我媽兩條性命，是老宅三房全家的幸福！」

「張國銀，你該慶幸你有個姐姐叫張彩華，不然今天掉的不是手，是你們倆的腦袋！」何小滿說完，菜刀再次挽出一個寒氣逼人的刀花，這一次是張國銀的手指。

「為了救我媽，我放了三分之一的血。」何小滿似乎在訴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何小滿如果不是現在的何小滿，我們一家三口都已經死了，可是你知道嗎？如果你不是我舅舅，你們根本沒有這個機會來害我們，董堂和姜家為什麼要找你這個蠢豬來害我們？他們那麼有錢有勢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那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機會，那是因為他們不是我舅舅！」

孫麗霞已經癱在地上，努力用另一隻手攥緊那隻仍然在流血的手。

張國銀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汗出如漿，嘴唇已經被他自己給咬破，和孫麗霞一樣，極度的恐懼讓他竟然也生生克制住劇痛，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隱忍的呻1吟。

「處理掉你們在瓦窯鎮上一切生意和房產，之後你們一家三口的腳永遠不許再踏進瓦窯鎮，否則，哪只腳進來我就剁哪只腳，整個人進來我就剁了整個人，四房全體有一個算一個，

你要是敢給我姥姥跟我媽打電話，我就去禍害你們家張淑媛。」

何小滿悠閑的轉動手裏那把菜刀：「對我能力有懷疑的話歡迎你們試試！」

「手指頭是可以接上的，但是你們跟槐樹堡張屠夫家的關係永遠都接不上了，不把那兩根手指頭剁碎衝進馬桶里是我這個外甥女對你們最後的仁慈。還有，我不介意你們報警，反正不會有人相信，因為現在的何小滿在鍾台縣錦水漁港參加同學會呢，我有五十多個人證。我不喜歡多嘴的人，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她好整以暇轉身離開，還十分好心的幫他們帶上了門。

孫麗霞直到這一刻才敢喊了出來。

「報警，一定要報……」

「報你媽！」張國銀竭盡全力罵出一句之後用眼睛瞟了一下防盜門的方向，孫麗霞激靈靈打了個寒噤，萬一那個何小滿那個小癟犢子沒走……

張國銀渾身哆嗦著拿出手機，顫抖的手指在「110」和「120」之間游移片刻終於還是選擇了後者。

靠在茶几上，和孫麗霞一樣他也在努力捏緊自己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盛陽這戶房子本來是他們買給淑媛的，一直空着沒人住，左鄰右舍也不熟悉，兩口子互相對視一眼，並沒有呼救別人來幫忙。

何小滿只是在折磨他們，並沒想讓他們失血過多而死或者落個斷指殘疾，所以兩個人的手指都是被切斷三分之二，他們很容易就能捏住傷口最大程度控制鮮血奔涌。

孫麗霞想要張國銀去壁櫃里找碘伏和紗布，張國銀卻一言不發去了廚房。

由於疼痛，張國銀的身體佝僂著，走的很慢。

孫麗霞眼巴巴一會望着廚房一會望着門口，盼着急救車早點來，盼著張國銀快點回來，她心裏怕得很，總是覺得何小滿似乎還在門外，隨時可能破門而入。

看着張國銀用完好的手捏住傷口盡量不讓自己流血一邊用手上的手拿着家裏的菜刀沾了沾兩個人的血，又丟在地上。

孫麗霞一頭霧水看着張國銀又疼又累哼哧哼哧的折騰，他這是疼得懵逼了嗎？

「等會急救車來就說咱倆……咱倆發生口角，一……一生氣就互相剁了……剁了對方的手指頭。」

兩口子被人家追上門來砍斷了手指，還特么得幫着行兇者善後。

「難道……咱……咱這虧就白……白吃了嗎？」十冬臘月，孫麗霞一張胖臉也疼得冷汗涔涔。

不甘心啊。

白白折騰了這一場，擔驚受怕這麼多天，最後一點好處沒撈著反倒是被攆出張家還被何小滿個小犢子剁了手指頭。

「樓下、小區，都……都有監控，保安……保安室也……也有，我就不信她這麼大能耐……」

孫麗霞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淑媛給她買的棉睡衣現在斑斑點點到處都是血，她跟張國銀被砍掉的兩根小手指也早撿起來小心翼翼放在紙抽上，斷口處依舊血跡殷然。

看着被菜刀切得平整的傷口，孫麗霞的手指又開始錐心裂肺的疼。

何小滿臨走的話回蕩在耳邊：「剁你們的手就是讓你們記着現在是怎麼疼的，免得你們過後又記吃不記打。」

訓孫子一樣。

她可真是太放肆了！

這是法治社會！

孫麗霞要找自己的親家，姜家那倆都是教授，三教九流認識不少能人，就不信收拾不了何小滿一個黃嘴丫子還沒褪乾淨的小家雀兒！

像是等了一個世紀，樓下終於傳來救護車深情的呼喚「完啦，完啦，完啦……」

已經簡單告知了兩個人受傷的情況，醫生過來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就跟同樣一臉古怪表情的護士一起帶着兩個人上了救護車。

張國銀夫婦被推進手術室進行斷肢續接手術時，何小滿已經愉快的回到大包房裏繼續跟大家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風澈雙目微閉着，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