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

  陸清話音一頓，反應了幾秒，微微坐直了身子。

  老頭掃了她一眼，又看向桌面上立著的那三枚銅錢，「你不知道蕭家？」

  這話一出，氣氛忽的微妙起來。

  陸清心中一瞬間閃過諸多思緒。

  僅僅只是針對於她個人而言，蕭這個形式似乎有著很特殊的意味。

  席鏡民說，那個和她有點神似的故人姓蕭，一開始她認出那個木盒後，席鏡民也開始對她親善起來，一口一個蕭小姐。

  陸清有懷疑過，席鏡民口中那個姓蕭的、同道無名在一起的年輕男人，極有可能是蘭雙口中十八年前下過地墓的男人。

  畢竟，他們都同她有些相像。

  現在，她在這老頭前用出的這一手是她師父教的，並非是要給他算卦，而是藉機試探老頭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一類人的信號。

  老頭卻問她，是不是蕭家的？

  難道教她的師父本姓是蕭？

  那她師父，跟席鏡民口中提到的姓蕭的男人，是同一人，還是……只是姓氏上的關係？

  陸清察覺到老人雖然依舊隨意，但隱隱對她升起了些警惕，那話和試探沒兩樣。

  陸清定了定神，道：「這是我該問你的，你真的知道蕭家？」

  如果老頭只有在確定她是「蕭家」人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跟她說下面的話，那她既不能讓老頭發現她不知道，還不能露出馬腳，套他的話。

  這種時候，反問，將皮球踢回去，是最適合的應對法子。

  老頭果然就沒說話了。

  安靜了幾秒，他嘖了聲，開始收攤，自言自語似的：「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

  陸清遲疑的工夫，那老頭已經無比利索的將攤面收拾好，然後起身，伸長手臂取下一旁的風燈。

  這個舉動，引來周圍人的視線駐足。

  陸清對鬼市知之甚少，一時摸不准老頭的意思，就坐著沒動。

  老頭點燃風燈，亮起的是種昏黃的光亮。

  他提著風燈，剛要走，扭頭見陸清還坐著，道：「走啊，你這女娃子不是來取東西嗎？」

  取東西？

  陸清心下疑慮更重，一聲不吭的跟著老頭。

  多虧了有面具，不然，陸清估摸老頭看她那瞬間的神情絕對懷疑她。

  淡定，現在要穩得一批，不能讓老頭發現她什麼也不知道。

  正想著，陸清就聽老頭忽的問：「那小子現在怎麼樣？」

  陸清心中警鈴大作，斟酌著淡淡道：「這不是我能說的事。」

  老人用餘光看陸清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什麼也沒再說，提著風燈繼續往前。

  陸清發現他們穿過人群，走到商販的盡頭，然後往遠處的舊樓去。那幾棟舊樓離的不遠，很快就到了，但老頭沒停，直接帶著陸清繞路，走一旁的小路，徑直來到最後一棟樓。

  這棟樓與前面幾棟相比，最安靜，而且樓道樓層間完全沒有燈光，靜的詭異。

  「好好跟上，別跟丟了。」

  老頭這時冷不防提醒了一句。

  陸清掩住疑惑跟上。

  兩人經由舊樓最左邊的樓道口進去。

  這樓破舊的連牆皮都開裂林，樓道間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順著樓梯上去，陸清很快看到了一樓的101和102。

  但是，門上本該是門牌號的位置卻沒寫101和102，而是「3001世界」和「3002世界」。

  那兩道門仿佛有種特殊魔力，而且表明有種類似於銅質的暗青色，陸清控制不住的盯著看，直到老頭突然間拍了下陸清的肩膀，語氣有點詭異。

  「看什麼？你也想去那邊嗎？」

  陸清激靈了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問：「聽你這話，你難道知道那邊是什麼？」

  老頭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能肯定的說自己知道那邊連接的是哪個世界，又是什麼樣子？」

  陸清聽的一愣。

  霎時間，她臉色一變。

  這是什麼意思？

  大千世界？

  不止一個世界？

  難道這裡可以穿越？

  是她所想的這個意思嗎？？

  老頭卻沒有再說話，轉身提著風燈繼續上樓。

  陸清怕被他看出什麼，只得強自淡定跟上去，心裡盤算著尋個機會套話。

  再往上看到的房門，都寫著「xxxx世界」，且門都緊閉著，像是許久都不曾有人造訪過。

  陸清數過，他們一連上林9層，在第十層「3102世界」號門前停下。

  隨即，老頭竟然將自己的手伸進了那盞正在燃燒著的風燈裡面！再拿出來時，他手心裡懸浮著一簇小火苗，風燈的光芒則黯淡了很多。

  老頭將拖著小火苗的手靠近斑駁的的門把手，那簇小火苗直接自己飛向門把手，和門把手融為一體。

  只聽「咔噠」一聲，門開了道縫。

  陸清有點驚嘆。

  因為她從前只是聽她師父說過鬼市，卻沒細說，不料竟有眼前之景。

  老頭推開門，提著風燈進去。

  陸清跟著進去，就發現房間裡面是很濃郁、幾乎不見邊際的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老頭手裡那盞風燈。

  她跟著老頭走。

  幾分鐘後陸清突然察覺不對。

  這舊樓從外面看，房間應該並不怎麼大，最多也就幾十平方，可他們剛才走那會兒，足以走出去幾十米了，這距離不對勁。

  陸清環顧四周。

  那些黑暗仍然環繞著他們。

  陸清有種錯覺，好像回到了拉達爾村地墓深處那片黑暗。

  這令陸清有個不可思議的猜想，這鬼市別是穆家建立的吧？還有那門，有銅色，別是地墓里那種銅門吧？

  「到了。」老頭驀地停了下來。

  陸清凝神去看，就見老頭面前，那光亮照及的區域，出現了一張古時候的案板，案板兩邊有坐墊。

  老頭坐到案板後。

  陸清頓了下，在他對面坐下。

  然而，才坐下，陸清就聽老頭似乎是有點詫異的問：「你竟然坐死人的位置，來拿的難道是件死人的東西？」

  陸清身體一僵。

  又聽老頭笑了下，聲音里卻全無笑意：「蕭家人不是一向生死對立，與穆家人不一樣，從不做死人活嗎？」

  陸清猛地抬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