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了她一個冰雪精靈。

這句話好似擁有着什麼魔力，讓那隻冰雪精靈僵硬在原地，甚至都忘了從地上爬起來，只是獃獃的注視着前方的雪層。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了其他幾個冰雪精靈的怒喊聲。

卡塔利娜！不要被他擾亂了心神，這裏還有我們，我們會永遠在這裏陪着你的！

卡塔利娜！起來戰鬥！

卡塔利娜——

數道喊聲從空中傳來。

但很快，那些聲音就停止了。

因為趁着他們分心的時候，原本被包圍牽制的白銀公爵衝上去，一手一隻精靈，將他們本就清透脆弱的身體徹底打碎！

地面上被左放桎梏的冰雪精靈見狀，也迅速抬頭看向另一座山峰所在。

她緊皺着眉頭大喊：卡塔利娜，快離開這裏，回到聖樹去！你還要守護聖樹！

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辭彙，仍舊呆怔在原地的冰雪精靈驀然回神。

她抬頭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天空，掠過不遠處的光明氣息，最後目光又落到山峰下的地面上。

和那隻冰雪精靈對視了一眼后，卡塔利娜倏然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後方退去，身形很快就隱匿在了風雪中。

白銀公爵隨風而來，但等他趕到時，那隻冰雪精靈已經消失在遠處了。

許朔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用不着追。

你說只有她一個人了是什麼意思？白銀公爵倏地轉頭看向他。

就是字面意思，你們會覺得那些冰雪精靈奇怪，是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軀體。許朔低頭看向下方那個戰俘。

那我們在和什麼戰鬥？

和曙光的信仰吧。

難怪這些精靈對我沒有血脈壓制。

白銀公爵最後若有所思的說道。

畢竟他們都沒有屬於精靈的身體了，那麼哪裏還有什麼血脈呢。

兩人從峰頂下來，落在鏡面般光滑的寒冰大地上，看向那個獨留的冰雪精靈。

那隻冰雪精靈原本在和左放怒目而視，但在察覺到許朔的靠近后，她又勐地回頭，那雙冷白色的眼睛恨恨的瞪着他。

這麼看我有做什麼，千年前挑起戰爭的是你們曙光信仰，你們為此付出代價也是理之當然。許朔嗤笑一聲。

是嗎，那你以為你們光明教廷就有好過了？

冰雪精靈盯着他冷笑：曙光的信仰在消散不錯，但你們光明的信仰也不會流傳下去，你們的光明神，也已經千年沒有現世過了吧。

許朔目光微動，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笑意盎然的說道：我們教廷和你們精靈追求的東西可不一樣。神明不過是一個寄託的代名詞而已，世人需要的並非肉體的救世主，只是心靈上的寬慰與超脫。因此，只要世人心中有神，那麼神就一直存在，無關她的信仰之力，也無關她是不是還真的存在於世。

聽到這話，冰雪精靈直接呆住了。

大概是這話有點超綱，她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

這人好像在驅逐自己的神。

…

你這樣真的不會扣嗎？

左放也無語的吐槽出了這個問題。

許朔笑了笑：這是實話，神明一直都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存在，與其說世人信仰的是她，不如說信仰的是她身上那些美好的代名詞。

而且，光明教廷這千年來也是如此宣傳的。

教典上的神明毫無定性，為的就是將一個固定

的個體，變成一個廣泛的客體。

或許這是因為，光明教廷也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信仰之力在缺失，亦或者是，千年前的光明神就已經預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因為千年後的如今。

世界沒有了噼破斬浪的氣血之力，也沒有了排山倒海的魔法之力，傳說中的巨龍一族面臨滅亡，精靈一族也即將消弭。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徵兆，這是從千年前的信仰之戰後就發生的轉變。

這是一個神秘式微的時代。

這是一個最普通的時代。

許朔感慨道：也許這一戰過後，這片大陸上就真的再也不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王權是普通的掌權者，神權也是普通的掌權者。

左放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那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千年前的信仰之戰打的太激烈了，所以才遭遇了世界的反噬？

誰知道呢。許朔笑容澹澹。

這並不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因為總歸也與他們無關。

…

幾人邊說着話，邊沿着這片寒冰大地朝着精靈聖地走去，而後方的白銀公爵沉默的扯著一個劇烈掙扎的冰雪精靈。

放開我！

你們這些褻瀆神靈的傢伙！

光明教廷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停下！

停下！不要再往那邊走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隻冰雪精靈從一開始的怒火中燒，到後來的驚恐忌憚，喊聲轉變的情緒令人為之嘆然。

即使耳邊聒噪至極，但白銀公爵也始終面無表情，就好似什麼都沒聽到。

突然，這隻冰雪精靈勐地暴起發難，因為雙手被繩子束縛著，所以她迅速衝上前踢向前方的人！

然而白銀公爵宛若背後長了眼睛。

他輕巧的側身避開了腿鞭，又矮身避開了冰雪精靈揮舞試圖纏向他脖子的繩子，然後繞到了這隻冰雪身後，一腳踢在她的腿彎上。

彭！

冰雪精靈被迫跪在地地上。

因為這個變故，走在前面的兩人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那隻精靈。

嚷嚷什麼呢，帶你回家你還嚷嚷。左放不耐煩說道。

我不會讓你們接近聖樹的！

冰雪精靈聲嘶力竭的怒吼一聲，緊接着，她的身軀開始泛起冰霜，極凍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朔見狀也只是澹聲說道：你就算自爆也阻攔不了我們，剛才你的族人都爆了那麼多個也不見有什麼用，還不如留着點力氣等到了聖樹再自爆。

話音落下，冰雪精靈的氣息一滯。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

也更令精靈心肌梗塞。

她咬着下唇，似是在糾結着什麼，最後又像是下定了決心，有些近乎哀求的看向許朔。

冰雪精靈低聲說道：曙光信仰如今對光明教廷已經造不成任何威脅了，因為這股信仰之力，我們冰雪精靈一族也接近消亡，你們沒必要再對我們趕盡殺絕。

許朔輕笑一聲：話是這樣說，可你們的人卻還偷偷摸摸的進入了人類大陸，這又是為何呢？

聽到這話，冰雪精靈沉默了下來。

她沉默的時間很久。

久到彷彿在故意拖延時間似的。

就在幾人不耐煩的準備繼續往前走時，她心中焦急，才連忙出聲：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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