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他沒有暴跳如雷，反而表現的很平靜。

他不會要求每個人都像他一樣不屈。

死亡，對於每個生靈來說，都是最恐怖的事情之一，屈服於死亡，也並不丟人。

但話雖如此，看到如今的同伴，他還是不自覺的升起了一絲怒其不爭的感覺。

他們如今就像是一群被馴服了的狼犬，再也沒有人敢對光輝大公露出獠牙。

卡迪亞王國的榮光，終究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掃過自己的同伴，他在心裏默默的下了一個決定。

眼神中帶着一抹無畏，他強忍着身上的劇痛，將頭稍稍的抬起，看向光輝大公。

「我希望在結束后，您能放我的同伴離開卡迪亞王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情緒卻如同一潭深不可測的池水一般平靜。

他的這個要求與剛剛的要求相比，簡直不是一個層次。

而且詭異的是，小丑的這個要求居然將自己排擠在外。

這次就連光輝大公都略微有些驚訝。

他心中的暴躁都因此而被壓下。

就算要求再過分一些，他都可以接受下來，但小丑突然提出的這個要求，卻遠低於他的心理上限。

他是石樂志嗎？

當然不是。

看着眼前這個努力抬起頭，表情倔強的青年，光輝大公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小丑明明已經轉化為了食屍鬼，但光輝大公卻從他渾濁的眼珠里看出了一絲澄澈。

身體的轉換，無法改變他靈魂的無暇。

這一刻的小丑就好像在連番的打擊下大徹大悟了一般，擁有了一道可以洞明一切的靈魂。

光輝大公看着眼前的青年，心裏突然升起一抹無地自容的慚意。

他突然覺得兩人的稱號應該互換一下。

他是小丑，而眼前之人才是光輝。

真正可以驅散卡迪亞陰霾的光輝。

可惜，他很快就會是個死人了。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猜到的。

但小丑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自己之後的命運。

他的要求，已經表達的很明確。

他自己可以死，但他希望光輝大公放過他的同伴。

注視着小丑眼裏充盈的勇氣，光輝大公目的偏移。

周圍的十二人眼神畏畏縮縮，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心中輕嘆一聲。

人和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卡迪亞的直系血脈，當剝下了那一層虛假的外衣，其實也不過是凡人罷了。

有着七情六慾，同樣會害怕，同樣會畏懼。

除了小丑，再無一人能被他放在眼裏。

所謂的十三人，其實也只是一人而已。

無趣。

他心裏突然升起這麼個念頭。

因為小丑的轉變，他沒有了繼續交談的興緻。

人都有劣根性。

當一個人的精神境界太高，跟他對話時就會很不自在。

光輝大公就是如此。

他無論是地位還是實力都遠高於小丑。

但這一刻，看着願意捨生取義而死的他，他明明心裏欽佩，但卻本能的有種說不清的厭惡質感。

就連收服了小丑的喜悅，都因此而被衝散。

嘆了一口氣，他決定答應小丑的要求。

他與十三人本就沒有什麼仇怨。

既然小丑乖乖的聽話，他不介意賣給對方一個面子。

這個條件，已經可以說低到了極點，他沒有什麼可以挑刺的地方。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迂腐的人。

雙方的地位本就不對等。

眼下的條件與其說是說是雙方的約定，倒不如說是在他自導自演之下給十三人的定心丸。

他深信只要有希望，十三人就絕對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當然，這份約定並沒有什麼約束效力，他也不會因為這份約束而畏手畏腳。

曾經的人類光輝大公不會，現在成為了食屍鬼的他那就更不會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小丑是肯定要死的。

至於其他人，那就看到時候的情況再定。

轉化一個食屍鬼需要的材料，就連他都感到肉痛。

所以若是能夠收服十二人是最好的。

只要他們識趣，乖乖的成為他的手下，考慮到食屍鬼的珍惜性，他不介意履行與小丑的約定。

畢竟，只要他能一直壓住十二人，憑他們的智商，就翻不起什麼大浪。

但若是收服不了，那他絕對不會讓他們活着離開。

斬草要除根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想着找自己報仇。

作為超凡者，萬一離開了卡迪亞王國，他們就會如同泥牛入海，光輝大公很容易就會失去他們的蹤跡。

而食屍鬼的上限就連他都不清楚。

若是真的得到了什麼機緣回來報仇，他還真不一定扛得住。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卡迪亞就是一個小國，軍隊需要鎮壓全國和預防鄰國的入侵。

現有的軍隊數量，已經使國家財政不堪重負。

在無法增加軍隊數量的情況下，他不可能永遠將軍隊放在皇宮周圍保護自己的安全。

綜合考慮，十二人可以放，但必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若是他們真的想些異想天開的事，他絕對會第一時間痛下殺手。

十三人，一個都跑不掉，都要死。

「如你所願。」

他淡淡的說道。.

剛剛的思考也不過數秒鐘，他利落的答應下小丑的條件。

「希望您能信守承諾。」

被光輝大公放下的小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光輝大公皺了皺眉頭。

雖說很討厭被現在的小丑注視的感覺，但他這麼多年的閱歷可不是白來的。

「遵循光輝的指引，我當然會遵守咱們的約定。」

面上不露分毫，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敷衍。

小丑看向光輝大公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鐵牢被打開。

十三人剛剛在光輝大公撤銷了威壓后已經直起身來。

他們絕大多數看起來沒什麼異樣，畢竟食屍鬼的身體可不是蓋的。

但也有剛剛被光輝大公重點關注的，此時走路一瘸一拐。

而這些人中，最慘的除了小丑就是工人。

此時哪怕光輝大公已經將他放到地上，他也沒有蘇醒的意思。

成為食屍鬼后，他的皮膚就已經與死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