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他的偽裝消失不見。
他的臉上帶着的,只剩下了刺骨的寒意。
千年的歲月,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想殺一個人。
看着孟離的那張臉,他恨不得直接將他搗個稀巴爛。
手臂輕輕揮舞了一下。
下一秒,鮮血如同噴射出的泉水一般飛濺。
看着自己肚子處的空洞,孟離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發生了什麼?
剛剛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若不是記憶沒有出現問題,他甚至有種這傷口本來就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一柄如同鐵鏟般的武器,從他的肚子處穿過,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
這武器本身無色。
但因為被鮮血浸染,它本身無色的形體如同蒙了一層紅紗,這才變得可見。
孟離伸出手,放入了自己溫熱的身體中感受了一番。
除了些許的骨骼。
無論是臟器還是腸胃,他體內的一切器官在那一瞬間,都好像漿糊一般被攪的粉碎。
其中,甚至包括了他大半的脊骨。
如今,若不是有着超凡力量的支撐,他的身體早就已經使不上勁。
好像下一秒,就會如同麵條一樣,在地上癱成一坨。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勢。
對於常人來說,這傷勢已經等同於必死。
但孟離此時的動作卻不緊不慢。
迎著卡亞陰沉的面孔。
「這就是你的底氣?」
直面卡亞詫異的眼神,孟離卻再次暢快的笑了起來。
不一般,太不一般了。
恐怖的攻擊。
強度與薩爾斯沒法比,但論起玄奧程度,他甚至感覺猶有過之。
他熟讀副本中幾千種常見的力量體系。
但像眼下這種攻擊,不到六階在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這一瞬間,他已經洞悉了卡亞的陰謀...不,也許可以說是陽謀。
很簡單,誰撐不住誰就去死。
怪不得他要先手,怪不得他不顧忌牌的大小。
如果此次出牌都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就算再強的人也扛不住牌局結束。
因為孟離能感覺到,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環繞在他的傷口處,阻礙着他肉體的自愈。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肉體還沒有發生質變,在被打中了要害以後,他與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先手的攻擊不過一次,卡亞使用誓約,為的也就是這一次攻擊。
在不到六階之前,就算莫烈那種肌肉狂人,也扛不住第二下。
所以僅僅就佔了一次便宜,對於另一人來說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但很可惜,他這次找錯了人。
「怎麼可能?」
卡亞再也無法保持風度。
帶着悚然的眼神,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孟離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
孟離嘴角噙著一抹輕蔑,眼神如孤狼般銳利。
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上不一般。
無論是繆斯還是本源卡,都只是他後來得到的東西。
他的根基,從來都是繼續噴霧的力量。
而它能夠讓他直面過去的繆斯,就已經代表了一種大恐怖。
眼前誓約依靠神秘在限制他。
可若是比起神秘,他又怕過誰?
神秘,只會屈服於更高的神秘。
「到我了。」
迎著卡亞的眼神,孟離的嘴角咧開一道笑容。
「千刀針車!」
極刑組合。
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張卡的點數很大,按道理,他不該現在打出來。
這個時候扔出來,反而更像是一種不理智的泄憤。
在某種意義上說,孟離確實是為了報復。
但在這種牌局,本質上就是要雙方互相傷害,多扔強力牌,反而有可能讓對方先倒下。
不過孟離卻沒有思考的那麼簡單。
卡亞既然敢開啟契約,必然是有着自己的底牌。
如果他真的活了那麼久,碰到幾個刺頭的可能性也不低。
所以這一擊,既是泄憤,也是試探。
再說以他現在的點數,就算打到最後,他也根本不可能輸!
緊緊的盯着卡亞的表現。
當看到四周浮現出的一柄柄利刃,孟離終於鬆了口氣。
他是真害怕,對方不講武德。
若是這個懲罰只對自己有用,那這契約就失去了意義,他也就可以抓緊跑路了。
但還好,它對於雙方明顯是一視同仁。
卡亞,也就佔了個先手的便宜。
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出,同樣,也沒有給卡亞反應的時間。
「啊!!!」
伴隨着一聲慘叫。
隨着利刃劃過,卡亞的額頭突然流下了豆大的汗滴。
他身上的服飾剎那間變得支離破碎。
他的身上,也憑空出現了無數的刀痕。
若對方是漂亮的妹子,孟離還有興趣好好觀察一下。
但對面是個男人,那對孟離來說,除了辣眼睛,也沒有了其他的感覺。
噗通!
刑罰結束的很快。
當利刃消失的瞬間,卡亞就成了孟離剛剛的樣子。
相比於孟離的傷勢,他身上的傷口顯得更加猙獰。
雖說沒有如孟離剛剛的器官那般糜爛,但是這種刀刮般的傷痕卻密佈了他身上的任何一個位置。
從頭到尾無一例外。
他如今就像是一個剛剛被人從血水裏打撈出來的屍體一般。
每一道傷痕放到常人眼裏,都是足以令人重傷殘疾的攻擊。
噗通一聲,他跪倒在了地面上。
殷紅的鮮血在地上流淌,他再沒有一點生息。
「死了?」
孟離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有些啞然失笑的收起自己的想法。
若是卡亞就這麼死了,那說明這就是個騙子,沒有一點價值。
靜靜的等待。
很快,卡亞的肉體微微顫抖。
過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
在孟離戲謔的目光中,他終於緩緩的直起身來。
就好像剛剛從地獄中歸來的魔物。
他身上的鮮血已經停止了流淌,但是那可怖的傷痕卻沒有消失。
剛剛俊朗的面容早就已經消失不見。
他怎麼看,都如同下一秒就會死亡一般。
但無論賣相多麼凄慘,他扛下來了卻是事實。
「你就是靠着這種手段贏了這麼久的嗎,實話實說,我有點失望。」
緩緩向前走了幾步。
孟離擋住了他面前的陽光,眼神朝下方俯視着說道。
「呵呵...遊戲,才剛剛開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