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她忍不住問：「萬一那些蠻人，真有證據證明公主的身份，你怎麼辦？」

「任何證據都沒意義。」

左崇明搖頭說道：「因為他們是蠻人，本來就是我們的敵人，敵人說的話……沒有可信性。」

錢倩終於明白，當蠻人絞盡腦汁的想證明『公主是公主時，這群蠢貨就已經掉進坑裏了。

或許，我該慶幸。

她心裏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錢倩有點慶幸，左崇明之前拒絕了她。

萬一她真的跟左崇明在一起，每每想起這個男人的心機，她就有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人，這種人……太可怕了。

「門當戶對啊。」

錢倩陡然想到了這個詞語，她現在徹底體會到，這個詞兒的含義了。

它指的不僅僅是家世，背景等東西，還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當兩個人半斤八兩時，才會誕生『磨合的傾向。

當兩個人有明顯差距時，弱者會對強者產生妒忌。

當兩個人有雲泥之別時，弱者的妒忌會變成自卑。

沒錯，自卑。

現在錢倩面對左崇明，就是這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耳畔忽然響起他的問話：「怎麼了？」

「沒什麼。」

錢倩強笑着扯了扯唇角，扯開話題道：「上奏的摺子該怎麼寫？」

「我會處理好，你等著抄便是。」

左崇明笑了笑，轉身望着這群下屬：「此番能救出公主，破獲蠻族陰謀，諸君功不可沒……。」

「所有人都有二百功勛，率先攔住蠻人的小隊，再加四百功勛。放箭射中蠻人者，再加三百。」

「此外，本官今日設宴百福樓，望諸君賞臉出席，本官另有賞賜，銀錢，珠寶，錦緞丹藥……。」

話音剛落，後方頓時響起震耳的歡呼。

「多謝大人。」

「大人英明……。」

「哈哈哈。」

尤其是錢倩麾下，從永和縣趕來支援的巡察使，更是喜出望外。

他們本來以為能拿點賞錢，就是意外收穫了，沒曾想能賺這麼多功勛，更別提還有其他賞賜。

左大人太豪爽了，怪不得被武皇賜服，年紀輕輕就坐上鎮魔使的位置。

永和縣的武者們下意識看向平安縣的巡察使，眼中滿是羨慕。

跟着這種老大混，簡直是舒坦啊。

「左崇明……」

隊伍里的南飛雨，出神的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她耳朵動了動，聽到師姐微弱的嚶嚀：「大丈夫當如是……」

「師姐你醒了？」南飛雨連忙看向她。

「早就醒了。」

女子撇撇嘴，語氣帶着酸味兒：「我還叫了你好幾聲呢，但你光顧著看他了……。」

「啊？我不是……」南飛雨俏臉漲紅，慌亂的擺着手辯解。

女子哼哼唧唧：「誰家少女不懷春？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

南飛雨氣餒的垂下腦袋，她剛剛真沒往這方面想，她還在思索剛剛的事兒。

但她也知道此事越描越黑，乾脆就不說了。

——

——

某處。

歐陽玉瑟瑟跪在地上，靜等著處罰降臨。

「玉兒。」

渾厚的聲音響起：「你可知因左崇明，我教損失了三名護法，六名舵主，以及大批暗線據點。」

「什麼？怎麼會損失這麼大？」

歐陽玉紅唇微顫，駭然失色：「明明只有吳護法，陳琳，李群二位舵主陣亡啊。」

呼~！

憑空冷風出現，燭火隨風攢動。

戴着面具的男子，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左崇明撬開了李群的嘴，得到了我教的情報。」

「然後一封摺子上奏，鎮撫司大批出動，短短數日突擊數個據點，致使我們損失極為慘重。」

歐陽玉神思恍惚：「原來是……這樣。」

本來她還很疑惑，僅憑區區劫獄之事，左崇明憑什麼被武皇如此看重。

沒想到此人還送了一封摺子，這他么才是重點啊！

「哼！」

旁邊那名俊逸男子，冷哼道：「若非是你行事魯莽，我教也不會遭受如此損失，更不會……。」

這人是蓮生教的聖子，此次鎮撫司的突襲斬獲，大部分都是他的勢力，他不憤怒才是怪事。

聖子甚至懷疑這是歐陽玉的詭計，故意借朝廷力量削弱他的實力，目的是讓他競爭教主失敗。

可惜他話沒說完，便被戴面具的教主呵止。

教主皺眉問：「左崇明此人，到底什麼來歷？」

歐陽玉低眉順眼的講述道：「只查到他一年多以前，出現在雲鶴鎮，后成為肉鋪的屠戶……」

待她說完，聖子譏諷道：「真是可笑，區區一個淬體境的屠戶，竟然能讓你吃這麼大的虧？」

歐陽玉嘆道：「此人一年前還是普通人，一年之內淬體二重，而後短短兩月便達到凝血境。」

教主臉色微變：「就算有靈脈，也不至於這麼快……此人確實不凡。」

「他沒有靈脈。」

歐陽玉連忙說道：「而且此人對我教秘密了解頗多，正因如此才能步步搶先，布下大局……。」

教主陰冷的目光穿過面具，定定的落在她身上：「你的意思是，教中有內鬼？」

「荒謬……」

聖子掃過周圍的長老，護法：「你此番令我教損失慘重，非但不思悔改，甚至還想推脫責任？」

他之所以站出來反駁，當然是想藉機獲得其他高層的好感，順便再踩歐陽玉一腳。

「只有這個解釋。」

歐陽玉咬牙切齒：「畢竟我教計劃知之者甚少，如果沒人報信，他怎能將時間掐的那麼精準？」

聖子見狀，意欲再言：「你……」

「閉嘴。」

教主掃過聖子，問道：「你可有懷疑人選？」

「沒有。」歐陽玉搖搖頭。

「教主。」

聖子眼珠轉了轉，大聲說道：「不若我親自走一遭，將那左崇明逮回來，屆時一切都將大白。」

歐陽玉掩去眼底的精芒，忙聲說道：「教主，我覺得還是謹慎為……。」

聖子夾槍帶棒的冷笑：「對付一個凝血境的武者，還得縝密計劃一番？你未免太漲敵人士氣了吧？」

「我不……」歐陽玉欲要辯解。

教主打斷她的話，問道：「你可有信心？」

聖子大喜過望，連忙道：「回教主，保證將左崇明活捉。」

「我拭目以待。」教主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