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們就聽見了周圍人倒吸冷氣的聲音,楊笑笑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裴落寒瞳孔放大,臉上的表情還來不及收斂就染上了驚慌,伸手將她推了出去。
楊笑笑狠狠的摔在路上,頭磕在台階上,耳邊都是沙沙聲,眼前一陣陣的眩暈,餘光看到一輛車把裴落寒撞出好遠。
楊笑笑著急想要爬起來,可剛起身,就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失去意識。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楊笑笑陷入一片混沌,她掙扎著想回到現實,可大腦昏沉,只有意識還殘存著幾分,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疼,眼睛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根本就睜不開眼睛。
腦海中開始慢慢回憶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隱約記得,裴落寒來接她下班,他們兩個準備走回家,在快要馬路的時候,裴落寒一把推開了她,然後……那輛車狠狠的撞向了裴落寒。
想到這邊,楊笑笑再也顧不得自己的眼皮子有幾千噸重了,猛地睜開了眼睛。
鼻息間全部都是消毒藥水的味道,眼神漸漸聚焦,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正在輸液,而她的床邊坐著紅著眼眶的小文。
小文見到楊笑笑醒了,那叫一個激動:「楊總,你總算是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給你去叫醫生。」
「落寒呢?」聲音嘶啞的嚇人,可楊笑笑顧不得那麼多了,著急的問道、
小文的臉一僵,微微沉默了一下。
不祥的預感從她心中升起,楊笑笑連忙起身,拔掉了手中的針就下床:「落寒呢,我要去找他。」
「楊總,你別激動,裴總他沒事,他只是……腦中出血,現在還在昏迷。」
楊笑笑的力氣被瞬間抽去,身子一軟,強撐著僵硬的起身:「你讓我去看看他,我不放心。」
「好。」她的狀態太差,小文擔心刺激她,只能先答應下來,「你現在的身體沒有辦法走太遠,這樣吧,您在這邊稍等一下,我去給您拿輪椅。」
楊笑笑雖然著急,可理智還沒有丟,點了點頭。
十幾分鐘后,楊笑笑坐在輪椅上被楊笑笑推著去了加護病房。
裴落寒毫無生氣的靜靜躺在床上,各種管子插在他身上,誰都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只有一旁發出嘀嘀嘀的機器能夠證明他還活著。
楊笑笑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她趴在玻璃窗上,想要更靠近裴落寒一點。
「楊總,醫生說你流血過多,身體還很虛弱,不要太激動。」
小文看楊笑笑哭成這個樣子,鼻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開始泛酸,眼睛含著淚水輕聲安慰。
「我知道,撞人的司機現在怎麼樣了?」
當時他們在公司的附近,那輛車衝出馬路直直的撞向他們,更像是謀殺。
「撞人的司機是莫千水。」小文頓了頓,臉色黑沉。
楊笑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該想到的,莫千水這人小雞肚腸,事情敗露后必定會想辦法報復,她應該留點心眼的。
「不過你別太擔心,她已經被抓起來了。我怕大朗二朗他們知道你們受傷的事情會著急,所以只跟他們說,你跟裴總開會加班,過一陣子能回來。」
用力深吸一口氣,楊笑笑閉上眼睛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小文最怕楊笑笑醒來之後,聲嘶力竭的要找莫千水報仇,可她發現她最怕的,是楊笑笑現在這個樣子,什麼事情都不問,每天就陪著裴落寒說話,乖乖的吃藥吃飯,就好像對莫千水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在意。
一周之後,醫生確定楊笑笑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囑咐她回家好好靜養,就讓她回家了。
換好衣服出了院,楊笑笑面無表情的坐在小文的車上。
「楊總,你是打算回家還是去公司?」
「去警察局,我想去看看莫千水。」
「沒問題。」小文啟動車子,可很快反應過來楊笑笑要去的地方,有些為難的轉過頭,「楊總,你真的要去嗎?」
楊笑笑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總得解決,這些時間我也整理了一下思緒,我有的是賬要跟莫千水好好算一算。」
楊笑笑堅持,小文不好再多說什麼,當下啟動車子朝警察局開去。
很快,在她們的安排下,楊笑笑如願見到了莫千水。
莫千水已經不復當初鮮艷亮麗,她穿著橘黃色的刑衣,面容憔悴的坐在楊笑笑對面。
看著楊笑笑,莫千水突然開始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
「看著自己的丈夫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生死不明,你痛苦嗎?楊笑笑,這都是你逼我的。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很開心。」
瘋子。
「為什麼這麼做?如果只是為了一場比賽,沒有必要害了我,還賠了你的一生。」
「當然有必要,我父親費盡心思想要我參加這個比賽,就是為了讓我們公司鍍上一層金。可是你呢,直接破壞了我的計劃。對我父親來說,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想把我嫁給水陽集團的少東家,壓榨我的剩餘價值。那個有暴力傾向的弱智,嫁過去,我的一輩子就完了。」
莫千水喃喃著,眼中浮起一層水霧,她狠狠擦去這層水霧,看著楊笑笑。
「你多麼讓人嫉妒啊,你事業有成,有恩愛的丈夫,聰明的小孩,為什麼還來破壞我的生活,是你毀掉了我的人生。既然都得死,那我就拉一個墊背的。你應該慶幸你運氣好,裴落寒那個傻瓜幫你受罪。哈哈哈哈,如果我還有機會出去,我一定讓你變得跟我一樣,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楊笑笑冷笑,語氣一點點冷凝:「那我倒要看看,我們之間,誰耗得過誰。」
莫千水被仇恨完全蒙蔽,對於這樣的人,楊笑笑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慾望,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楊笑笑,我不會放棄的,我要讓你跟我一樣,失去一切,哈哈哈哈。」
腳步微頓,可隨後,她大步流星離開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