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寒看著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像是大片凋謝的海棠花,他只覺得像是一道驚雷轟的一下在耳邊炸開,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蹲下身把的楊笑笑抱在懷裡,下巴在她柔順的發頂上蹭了蹭,啞聲低喃:「笑笑……笑笑。」
懷裡的人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回應。
裴洛寒眼眶泛著嗜血的紅色,手臂從她腿彎里繞過去,大跨著步跑出荒林。
醫院裡。
裴洛寒坐在床前,垂著眼角看著楊笑笑,下巴消瘦,濃密卷翹的長睫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翳,白色的被子似是要與她蒼白的臉色融為一體。
當時送到醫院時,楊笑笑已經奄奄一息,雖然搶救過來,但是也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了兩天兩夜,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
這幾天,裴洛寒將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交給蘇景遇打理,自己寸步不離的守在楊笑笑的床前,等著她醒來。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再次不見了。
裴洛寒眼瞼下是很重的烏青色,眼球里盤虯著絲絲分明的紅血絲,眉頭沒有一刻的鬆懈。他掌心裡包著她小巧白嫩的手,指尖在楊笑笑的手背上打轉摩挲,緊闔著眼帘,臉龐又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像是一隻無助又弱小的貓。
裴洛寒不知道楊笑笑在X國的這段日子裡到底是怎樣度過的。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怒意瞬間將他湮滅,臉上陰暗的表情與肩上的陽光判若雲泥。
胸腔里正蓄著滿腔的怒火,忽而感受到掌心中的那隻小手輕輕動了一下。
裴洛寒眼睛驀然睜大,不動不敢動。
病床上的人粉唇微微蠕動,像是在努力的掙開面前那道屏障。
裴洛寒抬起顫抖的手,指腹一點點覆上楊笑笑皺著的細眉上,輕聲低喃:「笑笑,笑笑……」
楊笑笑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掀開眼帘。視線最初有些模糊,而後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這段時間一直日思夜想的那張臉此刻就出現在眼前。
楊笑笑扯了扯唇,輕聲道夾雜這幾分不敢置信的小心:「洛寒,是你嗎?」
「是我,笑笑,是我。」裴洛寒壓住心頭的激動,一直下壓的嘴角此時總算有了些上揚的弧度,筆尖隱隱發酸連帶著眼眶泛起了可疑的紅。。
「我還以為這又是夢,沒想到你真的在我面前。」楊笑笑形狀好看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似乎是仍舊覺得眼前的人不太真切,伸出手覆在裴洛寒臉龐上。
指尖帶來的溫熱觸感給了她一些細小的安全感和真實感。
為了方便她,裴洛寒主動把臉湊過去了一點,由著她在自己臉上遊走。
白嫩纖細的手指落下他緊蹙的眉心上,楊笑笑細眉微皺,輕聲說:「你皺眉兇巴巴的,不要老是皺眉。」
「好。」裴洛寒勾了勾唇,緊皺的眉頭聽話得舒展開。
指尖順著眉頭下滑,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眼睛,又落在高挺的鼻樑上,最後落在他薄唇適中的唇上。楊笑笑視線下滑,看著他那個突兀的喉結,和他的嘴唇一樣的性感。
不知怎的,楊笑笑不自覺的空咽了一下。
看到她的動作,裴洛寒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低啞的笑聲從嗓子底漾開,那個喉結也上下滾動了一遭。
「怎麼,想我了?」裴洛寒狹長的眸子眯了眯,聲音聽起來愉悅卻夾雜著無比濃烈的心疼。不想讓自責愧疚的情緒破壞了這一刻的重逢,他刻意打趣道。
「嗯,想你了。」楊笑笑也不迴避自己的感情,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回答。
他們分別了這麼久,怎麼會不思念?在X國的這段日子,幾乎每晚做夢都會夢到他。
兩雙眸子對上,彼此眼裡都映著一個對方的影子。
裴洛寒抬了抬下巴,又湊近了她一點:「想這裡的味道了嗎?」
性感的唇近在咫尺,暗示性很明顯。楊笑笑忍不住彎了彎唇,淺笑道:「很想很想。」
裴洛寒黑眸一沉,眼裡呈著不可忽略的情感,忽而靠近,大掌扣住楊笑笑的後腦勺,唇舌相交,曖昧的氣息在空氣里慢慢發酵。
一瞬間,楊笑笑的鼻間里都充沛著男人凜冽清晰的味道,她慢慢閉上了眼。
陽光照進來,室內一片溫馨的柔軟。
考慮到楊笑笑的身體還處於虛弱的狀態,裴洛寒沒敢太過的折騰她,吻了一會兒就鬆開了他。
不過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可一點兒都沒滿足他。裴洛寒意猶未盡的垂眼,看著她總算是染了些粉紅的臉,白皙的臉也算是有了點血色,眼裡笑意越發明顯。
見楊笑笑小嘴微張著,微微喘氣,粉唇上還泛著水光。
裴洛寒伸手抹去了她唇邊的液體,啞聲笑了下:「這就不行了?回去我幫你好好鍛煉一下。」
楊笑笑臉上忽的感覺一燒,沒有仔細去深究他口中的「鍛煉」是什麼意思,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以後的夜晚生活不會那麼好過了。
看到她粉紅的臉頰,裴洛寒得逞的笑了笑,卻還佯裝純潔的問:「臉這麼紅,在想什麼?」聲線被壓低著,更顯得嗓音性感低醇。
楊笑笑聽他這樣一說,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指尖之下的皮膚熱乎乎的,她偏了偏頭,嘟噥:「沒想什麼。」
想起他方才的聲音,儘管是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但還是對他毫無抵抗,三言兩語的就把她撩紅了臉。
裴洛寒摸了摸她柔順的發頂,笑道:「渴嗎?要不要喝點水。」
他這樣一提醒,楊笑笑頓覺有些渴意了。
醒來時她沒有感覺自己的嘴唇乾裂,大概是裴洛寒在她昏迷的時候有給她的唇部補水,但是昏迷期間嗓子里沒有水的滋潤,現在有些干。
「好像有一點。」她往床背上一躺,下巴抬著看著裴洛寒,倒是有些娘娘吩咐奴才去做事的樣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裴洛寒無聲的彎起唇角,眼裡的寵溺流露出來。
「好,你好好躺著,我給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