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笑笑的手都被石頭磨出了血痕,但她不肯放棄狠砸著車窗。
慕容楓也在裏面用拳頭順着楊笑笑用力,沿着石頭留下的裂痕猛捶。
耳邊的水聲掩蓋了車窗玻璃碎裂的聲音,終於在楊笑笑意識渙散前,她看見車窗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接着轟然碎開。
她還來不及高興,缺氧帶來的窒息感捲走了她最後強撐著的意識,她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醒來,她就躺在這裏了。
一陣山風吹過,貼身的衣服瞬間變的冰冷,激得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還好她穿的是深色的守衛裝,不至於將裏衣顏色顯出來。
既然她被衝到了這裏,那慕容楓一定也在附近,楊笑笑視線一掃,在一塊巨石旁邊發現了慕容楓。
她連忙跑過去,不知是在水裏泡太久了,還是因為那段飆車留下的後遺症,跑的時候,全身都酸痛的厲害。
楊笑笑忍着不適跑到慕容楓身邊。
他躺在地上,眉心緊蹙著,眼帘緊閉,臉頰粉紅,唇色很淡,全身濕漉漉的,露出來的那截手臂上有一條很深的划傷,被水浸泡的變了顏色。
應該是爬出車窗時被殘餘的玻璃划傷的,手指骨關節也受了傷。
楊笑笑細眉緊皺,用手背試了試他額上的溫度。剛放上去,就被上面的溫度嚇得縮回了手。
這麼燙的溫度,起碼都有四十度了。
看起來比她的情況要糟糕得多。
楊笑笑輕輕嘆了口氣。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四周一片荒蕪。
她只好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帶子簡單的給慕容楓包紮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以免發炎讓高燒加劇。
楊笑笑垂眸看着地上意識全無的人。
她習慣性的壓了壓唇,陷入為難。她不知道還要不要管慕容楓,是他帶着她逃出了伯爵府,但是她昨天沒把他扔在湖裏,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慕容楓傷害過她,也傷害過裴洛寒,甚至還傷害過四郎。
他們是勢不兩立的仇人。
這點,永遠無法改變……
裴洛寒當天就飛抵了X國,一下飛機,馬不停蹄趕去了裴氏在X國的分公司。
這一次他是突然趕來的,沒有通知分公司高管,下面的人更不可能知道大BOSS今天會來,看到他進公司那一刻都一臉訝異,連忙上千問好。
裴洛寒臉色冷漠,直接往辦公室走去。
門被大力推開。
裏面沙發上的兩個人姿勢親呢的抱在一起,聽到聲音,兩人慌慌張張的推開對方。
好事被壞,江煥憋了一身的火氣,整理好衣服,轉頭要斥責打擾他們的人。
一轉頭,對上一雙黑沉的眸子。江煥臉色大變,斥責的話咽入喉中,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裴……裴總,您怎麼回來了?」
裴洛寒淡淡瞥了眼沙發上衣衫不整,滿臉驚恐的女人,視線又移至江煥臉上,薄唇微啟,語氣涼薄:「我再不回來,分公司就成了你養女人的地方?好大的膽子!」
江煥被裴洛寒陰騖的臉嚇得全身一抖,哆哆嗦嗦愣是沒敢解釋一個字。
他在裴氏做了十五年,一步步從底層爬到現在分公司老總的位置,本以為天高皇帝遠,一時得意忘形竟被抓了個正著。
裴洛寒出了名的手斷嚴苛,在他強大的威壓下,江煥連給自己求情都不敢。
「滾。」裴洛寒嗓音陰冷的吐出一個字。
江煥揪著女人連忙跑了出去。
不過幾分鐘,公司就傳出江煥被職退的消息,裴洛寒親自下令,接下來他會接管分公司的一切業務。
裴洛寒這番雷厲風行的舉動,目的就是殺雞儆猴,給那些整天在公司摸魚,不務正業的人提個醒。
經裴洛寒這番動作,公司員工心有餘悸。
裴洛寒把被開除的江煥助理叫來辦公室。
剛才裴洛寒的那派舉動已經在公司里傳開了,助理被叫去時還有些膽戰心驚,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把近兩年的分公司業務統統整理一遍發給我。」裴洛寒淡聲說。
助理鬆了口氣,連忙應了下來,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這次來的匆忙,裴洛寒就只帶了蘇景遇。
看完公司這段時間的報表,自始至終裴洛寒緊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你去調查一下伯爵府最近的動向,還有一家叫IF的跨國公司。」裴洛寒揉了揉眉骨,眼瞼下是很深的烏青色。
連夜趕來,他一個盹都沒打就匆匆趕到公司。
蘇景遇領命下去執行任務。
辦公室里只剩下了裴洛寒,他打開國內的視頻電話。屏幕上很快就出現四郎的臉。
「情況怎麼樣了?」裴洛寒輕聲問。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魚兒已經上鈎了。」四郎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離開前,他把該部署的都部署了,國內有四朗,x國他親自坐鎮,這一次,他要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連根拔起。
通話結束以後,裴洛寒又收到了一份四郎發過來的郵件。
「爹地,這裏面是IF和伯爵府的關係。」
裴洛寒指尖輕點,打開郵件。
IF是一家眾資企業,總公司在X國,高管股東人員複雜,但不出意外都是X國的貴族,其中占股最多的就是皇室,而伯爵府則代表皇室持股。
當時國內那家敢和裴氏對線的小公司,背靠的就是IF。
裴洛寒十指交握在一起,兩根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眼角掛着幾分輕嘲。
X國皇室的如意算盤打的還真好,讓伯爵府代表持股,萬一哪天被捅出去了,伯爵府就成了頂罪羔羊。說到底,皇室靠着公司斂財這件事傳出去也不太好聽。
他嗤笑一聲,難怪皇室目前這樣倚重伯爵府,原來不只是姻親的緣故。
裴洛寒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起身出去了。
吩咐蘇景遇暗中安排了一輛普通的車,走小路來到三皇子的府邸,有人專門出來接待。
裴洛寒跟着那人走小道進入書房。
兩個氣勢同當的男人見面沒有把氣氛弄的劍拔弩張,反倒莫名的和氣,站在裴洛寒面前的不是許渭清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