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年紀看上去比四朗大不了多少，楊笑笑伸手將他扶起，「小朋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對於楊笑笑的關心，小男孩表現惶恐，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楊笑笑的眼睛。

他低着頭有些扭捏，楊笑笑耐著性子問了幾遍，小男孩才慢慢開口。

「我媽媽她有事不能來接我了，我急着趕公交回家，這才撞到您。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他說話時間或抬頭瞟向站在楊笑笑身邊的四朗。

小男孩的惶恐不安都表現在了臉上，楊笑笑自然不可能對他多加責備，「沒關係，你沒有受傷就好，我陪你在這裏一起等公交車，很快就到了。」

「阿姨……你可以送我回家嗎？」小男孩看着楊笑笑可憐兮兮的說道，「我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坐過公交車回家，我有點害怕。」

「小朋友，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楊笑笑忍不住調侃道。

「不會。」小男孩睜著大大的眼睛認真的看着楊笑笑，「阿姨看上去那麼漂亮，絕對不會是壞人，而且你長的特別像我媽媽，我家最近發生了好多事，她都沒空來接我了，也不對我笑了……」說着小男孩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楊笑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那你就更要做個堅強的男子漢了，媽媽不會不愛你，她只是要處理好其他的事情才能全心全意的愛你。」

「真的嗎？」小男孩澄澈的目光中帶着渴望，但一接觸到楊笑笑身後的四朗下意識躲閃。

「那阿姨，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小男孩楚楚可憐的看着楊笑笑，讓楊笑笑有些心軟，不過就是個小男孩罷了，正準備答應下來，身後的四朗卻開口說話了。

「我們可以幫你叫一輛車送你回去，但我們沒有時間送你回家。」四朗的聲音中帶着冷淡疏離。

「媽咪，你忘了爹地交代的了嗎？」四朗出言提醒楊笑笑。

可小男孩並不想就這樣放棄，他拉着楊笑笑的手臂晃了晃，撒嬌的說道，「阿姨，你就送我回去吧，我一個人會害怕的。」

楊笑笑眉心輕皺，卻沒再接着應下來。四朗不是個不通情理的孩子，對眼前這個小男孩卻有些過於冷淡，是他察覺到什麼問題了嗎？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一個人在這裏等公交車，要麼我們幫你叫一輛車送你回去，你自己選，我們沒有時間繼續陪着你了。」四朗語氣格外堅決。

小男孩猶豫的看了一眼楊笑笑，見她只站在一邊微笑，卻沒了剛剛的熱忱，知道事已成定局，只能點了點頭。

楊笑笑很快幫他打了一輛車，親自交代了司機，卻沒注意到小男孩上車后隔着車窗看向四朗的眼神中帶着怨恨。

送走了小男孩，楊笑笑伸手抱住四朗，「四朗，為什麼對這個小朋友這麼冷漠？」

「我也說不上來，這個傢伙身上有種令人討厭的味道。」

四朗誠實作答，雖然答案聽起來有些荒謬，卻讓楊笑笑默默記在了心裏，仔細想來，這件事確實透著詭異，真的會有父母會讓從來沒坐過公交的孩子獨自一個人做公交回家嗎？

裴洛寒按照慕容楓發來的地址一路找過去，車子越駛越偏，早就遠離了市中心，來到城西的一個貧民窟。

到處都是老舊的房屋，甚至有人因為建不起房子用各種木板子和油紙糊起來充當暫時的居住地。

街道上都是污水，裴洛寒皺着眉頭一路走過去，到了慕容楓指定的地方。

破舊的木門半掩著，裴洛寒伸手推開時還在咯吱作響。

房間內的光線昏暗，亮着一盞昏黃的燈泡，這就算是照明的東西了。

裴洛寒適應了裏面的光線之後，並沒有看到慕容楓的身影，倒是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邊站着張欣然。

小男孩看到裴洛寒，整個人異常拘束，下意識躲到了張欣然身後。

張欣然卻眼前一亮，一把將小男孩拽在身前。

「曉曉，你看誰來了，這就是你爹地，你過去讓爹地看看你。」

曉曉怯弱的縮緊了身子，被張欣然強制推到裴洛寒面前，渾身輕顫，恐懼都寫在了臉上。

裴洛寒並沒有伸手抱住曉曉，只是打量着他。這個小傢伙長得和他很像，甚至超過笑笑為他生的五個寶寶，只是周身的氣質和神情舉止完全不能和萌萌他們比擬。

果然，贗品就是贗品。流於表面，卻沒有實質。

裴洛寒試着伸手，「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可曉曉更加害怕，轉身就往張欣然身後躲去，張欣然有些無奈，臉上象徵性的掛上心疼。

「洛寒，曉曉一出生就被診斷是個啞巴，他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有些自閉，是我沒有照顧好他。」

不會說話？！

裴洛寒微微皺眉，他掃視了一圈屋子裏面的陳設，不動聲色的問道。

「慕容楓讓我來，他人呢？」

張欣然愣了一下，心虛的低着頭，「洛寒，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難道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裴洛寒冷漠的看着張欣然，「我對你無話可說。」

「你就真對我這麼絕情嗎？」張欣然氣惱的喊道，「這可你和我的孩子！」

張欣然一邊說着一邊故意伸手狠狠掐了身邊的曉曉一下，曉曉吃痛，咿咿呀呀的哭了起來。

曉曉不能說話，只能發出來暗啞的叫聲，聽起來格外可憐。

裴洛寒不為所動，張欣然眼見這方法沒什麼用，乾脆自己開始賣慘。

「洛寒，我知道那天貿然去找楊小姐是我錯了，可你我有多愛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張欣然抱着曉曉走到裴洛寒面前，眼淚蓄滿了眼眶，「洛寒，就算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可你看看這個孩子，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裴洛寒輕笑了一聲，目光不深不淺的落在曉曉身上。他很確定沒有和張欣然發生過任何關係，那這個孩子又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