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是我,我回來了。」張欣然慌忙整理衣裝,妖媚之態盡退,小心翼翼靠近那個心底珍藏的男人。
然而裴洛寒卻直接無視了他,橫抱起楊笑笑,轉身撂下一句,「這是最後一次」疾步離開。
張欣然怔在原地,眼中的最後一抹光亮熄滅,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在天台的狂風裏肆意飄零。
她將指節捏得發白,丟了魂一樣按下手機通訊記錄里置頂的號碼。
「看來你是認清自己了。」電波那頭的男人像是早料到她會打過去一樣。
張欣然咬咬唇,「別廢話,你需要我怎麼做?」
裴洛寒抱着楊笑笑回到酒店套間,輕手輕腳繞過客廳,生怕吵醒睡在次卧的四郎。
楊笑笑看着微弱夜燈里的俊朗側臉,腦中不自覺又跳出那張年輕的照片。
他究竟是怎麼從那般狂放不羈的少年變成如今這樣什麼情緒都能斂藏在一雙深邃眸中的?
她還是忍不住好奇,為此在他一心一意為她清理手臂上的擦傷,不過腦子的說:「張欣然長的真不錯,我要是男人,肯定會追她。」
裴洛寒淡淡一笑,從藥箱裏拿出碘伏,「會痛,忍一忍。」
他為什麼不否認?!
所以他們真的有過曾經?那個孩子真是他的?
楊笑笑心一緊,「你剛才沒對她下手是……嘶……」
裴洛寒手上刻意變重了,藥水侵入皮膚那刻,惹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似乎是一種警告,警告楊笑笑不要多想也不要說下去,可她倔強的孩子氣湧上來,齜牙咧嘴道:「是對她余情未了?」
裴洛寒手臂一滯,棉簽懸在傷口上半天才輕輕落下,「她只是我兄弟的妹妹。」
「我怎麼不知道許渭清還有個妹妹?」
「不是他。」
裴洛寒回答時的聲音冷了一個度,這是他心情不悅的徵兆,但是楊笑笑此刻心裏被這種模稜兩可態度塞滿,擠走了理智。
「那是誰?」
除了許渭清,這個冰山竟然還有別的朋友,而且她完全不知道。
楊笑笑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男人,心裏生出從未有的疑惑,甚至即將動搖他帶給她的安全感。
裴洛寒沉默許久,直到確認將傷口的每一處都照顧到才開口:「他去世了。」
楊笑笑眸中一凝,這其實並不算正面回答了她的話,但他周身溢出的悲痛她能分明感覺到。
這個人很重要嗎?
那他的妹妹和裴洛寒因此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對裴洛寒的過去一無所知的恐慌再次侵襲她的理智,「那孩子呢?如果只是你朋友的妹妹,那麼孩子呢?」
裴洛寒好看的眉峰微聳,收拾藥箱的動作不自覺停下,好似在思考什麼。
是在回想和她溫存時是不是不小心忘了什麼嗎?
楊笑笑被自己心裏冒出的這麼一句質疑嚇了一跳,可她壓不住這股衝動,就在即將脫口問出時,裴洛寒沉聲道:「孩子的事如果你介意我會查,但那絕不會是我的孩子。」
他起身坐在她身側,與她四目相對,「我不喜歡她。」
噗通——
心猛地一跳,楊笑笑不需要追問他不喜歡的是張欣然還是孩子,她心裏所有的疑惑就是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被裴洛寒逐漸變灼熱的目光盯久了,楊笑笑想找個話題岔開他的注意力,隨口便道:「那你喜歡什麼。」
「你說呢?」裴洛寒忽然欺身將她壓下,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滿眼裏都是楊笑笑。
噗通——噗通——
心狂跳一陣,惹得楊笑笑臉熱,她抬手推開他,「別鬧,明天答應了四郎要早起。」
裴洛寒卻不以為意,貼着她的耳廓,「這世上,我喜歡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你。」
心乍然停滯,血液跟着停流,楊笑笑徹底沒了力氣軟在他懷裏。
他滿意地吻上她的唇,溫柔又霸道的步步侵犯。
楊笑笑沉溺其中,就算聽到他說「這是對你懷疑我的懲罰」也覺得是句惹人心悸的情話。
兩人繾綣至午夜,凌晨時楊笑笑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驚醒時順手想抱着身邊人取暖,不想卻撲空。
她睜開眼,迷迷瞪瞪時見到陽台上挺拔的身影正在和誰打着電話。
這麼晚了,是誰?
楊笑笑套上一件外衣,輕輕走過去。
「張欣然真的有過一個孩子?」裴洛寒語氣里有過一絲訝然,似乎對此真的不知情。
想起他剛才被懷疑的心有不悅,楊笑笑下意識想走開,但轉身時撞到立在陽台門邊的落地燈,儘管她眼疾手快去扶,卻還是發出響動。
裴洛寒不出意外地發現了她,不等她解釋點什麼,上前敞開呢子大衣一把將其攬入,裹得嚴嚴實實,跟着點開手機免提。
「準確來說,她懷過孕,只是我追查了醫療記錄卻只有五個月的產檢,那之後,不僅懷孕沒有記錄,張欣然整個人都好像消失了,什麼也查不到。」蘇景遇語氣里有些難以置信,畢竟裴家動用人脈要查的人還很少出現過這種情況。
「知道了。」裴洛寒掛了電話,垂眸與楊笑笑相視,兩人腦中同時跳出一個名字——慕容楓。
只有他有這個能力和動機做這件事。
楊笑笑皺緊眉,張欣然是慕容楓的人?她今天來找自己和慕容楓有關嗎?
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個女人的偏執與瘋狂加上慕容楓的城府和手段,就算裴洛寒也難對付吧。
還有四郎,他現在正在關鍵時刻,要是被他們攪局……
全都怪她!
「睡吧。」裴洛寒輕輕吻在她的額頭,領着她躺回柔軟的席夢思里。
可楊笑笑心事重重,怎麼也睡不着。
裴洛寒輕嘆了一聲,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吻她的眼睛。楊笑笑就是再能綳,眼裏總是撞進這麼一張帥臉,終於也是綳不住,「噗」一聲笑出來。
「你怎麼……」像個孩子。
話沒說完,裴洛寒又去輕吻她的唇。
她慌忙捂住嘴,「行了,我睡!」
說完把頭埋進他懷裏,強迫自己甩開雜念,閉上眼睛。
楊笑笑又輾轉反側了半小時,終於安靜下來。
裴洛寒看着懷中的人兒,直到聽見她微弱的鼾聲才心滿意足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