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笑笑的話說完,偌大的客廳里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明知道房間里只有自己和四朗兩個人,可楊笑笑還是忍不住覺得毛骨悚然。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被人當做獵物的感覺了。
看四朗眉頭緊鎖,楊笑笑這才想起來他明天還有黑客比賽的初試要參加。
「算了,也可能是這陣子發生了太多事,媽咪有些杯弓蛇影了。坐了一天的飛機,你別再想這些不好的事情,乖乖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比賽呢。」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楊笑笑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想讓她擔心,四朗便也沒有拆穿她,只乖乖抱起電腦走向自己的房間。
可就是他轉身的空檔,楊笑笑卻瞥見了他電腦上的內容。
「等一下!」衝到四朗的身邊,楊笑笑按下電腦上的空格鍵。在原地緩了許久,她這才抬起指尖指了指屏幕上的內容,「這是哪裏?」
不知道楊笑笑為什麼會這樣激動,四朗開口,「機場的出站口。」
像是瞬間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楊笑笑的腳步向後踉蹌了幾步,最後勉強靠着牆壁站穩了腳跟。
那輛黑色的林肯她很熟悉,是慕容楓!
她一開始就應該想到的,能夠神通廣大到查到她的行蹤還有閒情逸緻狩獵的,只有慕容楓。
只是那個個人和那段回憶是她拼了命也想要逃避的。
慕容楓的勢力明明在國內,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媽咪?」楊笑笑臉上的血色褪的乾淨,慘白的令人心驚。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四朗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上前拉了拉她的手,「我陪您一起休息,您不要再多想了好不好?」
那段回憶太過慘痛,慘痛到楊笑笑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講給面前的孩子聽。見四朗給了她台階,楊笑笑只能僵硬著彎了彎嘴角,點頭。
厚重的窗帘緩緩合上,上一秒還明亮的房間突然暗了下來。身側的呼吸聲漸漸均勻,楊笑笑的眼淚卻無聲地沒入了枕頭。
面對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她都可以無所畏懼,但唯獨慕容楓不可以。
這個男人做事太過極端,更重要的是他沒有一點底線。之前的事情發生過一次便險些要了她的命,若是再發生一次,恐怕她就真的沒有臉再留在裴洛寒身邊了。
好在因為身體的極度疲憊,楊笑笑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深眠,只是整整一夜,她輾轉反側,睡得極不安穩,夢裏彷彿又浮現出了那張臉。
第二天一早,母子二人還沒有醒過來,門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楊笑笑受驚,猛地起身,在床上緩了許久,她的心跳依然如同擂鼓。
敲門聲越發急促,楊笑笑的眼中多了些許驚慌,不知道什麼時候,四朗眼睜開了雙眼,看見楊笑笑驚恐的表情,四朗主動開口,「媽咪,你等一下,我去開門。」
只是四朗還沒來得及下床,便被楊笑笑拉住了胳膊,「我去。」
不管門外站着的人到底是誰,楊笑笑絕不可能將四朗置於危險的境地。
到了門邊,她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才顫著聲音開口問道,「誰。」
「我。」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字,可楊笑笑的心就在這一刻驀地沉了下來。
解開防盜鏈,楊笑笑猛地拉開房間的門,門口站着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張臉。只是這一刻,楊笑笑依然覺得難以置信。
「你怎麼會來?」
明明昨天他們通電話的時候,裴洛寒還在國內。明明他還在囑咐自己,出去的時候要帶足夠的人手。可是她不過睡了個覺的功夫,這個帶給她安全感的男人就到了她的身邊。
沒有回答楊笑笑的話,裴洛寒抬手,一把將她扯進了自己懷裏。
「你的問題,等我睡醒后再回答你好不好?」他的尾音輕輕上揚,帶着一絲誘哄。
楊笑笑只覺得昨夜的那些忐忑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安穩。
他來了,不遠萬里。
坐了整整一夜的飛機,因為擔心楊笑笑母子的安全,裴洛寒合眼的時間連半分鐘都不足。眼下烏青一片,他將四朗趕到其他房間,自己直接攬著楊笑笑躺下,合衣而睡。
這一覺,直直睡到四朗要去參加比賽。
黑客技術本就屬於高精尖的一類人才的選擇,再加上這樣的比賽不受重視,參賽會場並沒有多少人。
會場內是現場直播,除了選手能夠進入,其他人只能在第二會場觀看直播。
楊笑笑和裴洛寒低調地選擇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會場里也只安排了兩個保鏢跟隨。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四朗正專心做着一些熱身性的程序。楊笑笑看不懂,片刻后,她猶豫着晃了晃裴洛寒的身體。
「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睡了一覺過後,裴洛寒的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僅從楊笑笑的欲言又止當中,裴洛寒已經猜出了她要對自己說什麼。
一隻手將楊笑笑的頭按回到自己的肩膀上,裴洛寒開口,語氣溫柔,「我知道,在機場的洗手間里給你遞紙條的人是慕容楓。」
哪怕只是聽見這個名字,楊笑笑的心忍不住跟着一沉。
深吸一口氣,她努力地將這個人拋到腦後,平靜自己的心緒,「你怎麼會知道?」
「除了慕容楓,還有誰會這樣煞費苦心。而且我相信你的第六感,讓你怕成這樣,除了他再無其他。」
裴洛寒三言兩語便說中了自己的心事,楊笑笑只覺得眼眶一熱,眼淚跟着滾了下來。
她倒不是覺得自己有多麼委屈,她只是很慶幸,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男人跟她這樣合拍。她不用說什麼,裴洛寒便能輕而易舉地看穿她所以的脆弱。
楊笑笑還在發愣的時候,一旁的裴洛寒又開了口,「四朗的複賽在兩天後,今天的比賽結束,我先送你回國。接下來,我去陪他比賽。」
「我不要。」猛地直起身子,楊笑笑搖頭。
第一,她想要親自陪着四朗,第二,裴洛寒若是真的這樣來回折騰,恐怕這幾日他就都要在飛機上度過了,這樣他的身體怎麼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