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裴洛寒伸手,輕輕拭掉了楊笑笑額頭的那滴血。
其實他知道,楊笑笑不會有事,因為大車朝他們駛過來的時候,他找准方向,完全避開了楊笑笑,她額頭上的血,最多只是皮外傷。
「只是楊笑笑,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會想我么?」
裴洛寒的話終於還是沒能問出口,自然也就永遠聽不見楊笑笑的回答。
親眼看見裴洛寒出了車禍,鬱江的心情難以言喻。一邊駕車朝着姜思思的公寓趕,鬱江迫不及待地給她打了通電話。
「思思,我們成功了!大車過來的時候,裴洛寒果然為了保護楊笑笑不肯打方向,他的車頭凹陷嚴重,能活下來的希望並不大!」
電話那頭,姜思思聽見這個消息更是激動地立刻起了身,「你確定么!」
「當然!我知道,只有裴洛寒死了,你才能安心地跟我結婚,所以離開之前我特地留意了那邊的情況!」
聽鬱江又提起結婚二字,姜思思的臉色這才難看下來。
「鬱江,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這件事情暫時還急不得。你聽我的,這段時間你先找個偏僻的地方,好好養傷,等到這件事情的風頭過去,我處理好姜氏集團的問題,一定會第一時間接你回來,好么!」
姜思思的話像是一顆糖,在鬱江的心頭緩緩化開。
「好,思思,我等你,我們不見不散!」
等掛斷電話,姜思思立刻不耐煩地將手機甩到了一邊,「這個鬱江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正在窗口處緩緩咄著紅酒,聽見這話,白茹沁淺笑着回頭,「怎麼,那個鬱江說要娶你?」
她還記得第一次在機場見到鬱江時那個男人的眼神,像她一樣,卑微而且不安。而這一切的來源,都只是因為他們喜歡了一個不喜歡他們的人。
「對!他以為自己替我做點事情我就要以身相許了。」唇角滿是嘲諷,姜思思冷哼,「當初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看上的就是他身上這股子單純的勁,像是傻子一樣,好騙!」
姜思思的話成功地讓白茹沁聯想到了自己,眼中有不悅一閃而過,片刻后,白茹沁岔開話題,」我剛剛聽你說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怎麼了,老爺子同意你重回姜氏了?」
「暫時還沒有,但這只是時間問題。」目光在白茹沁的身上轉了轉,姜思思猶豫過後這才開口。
「算了,這件事就算我現在不告訴你,你也會聽說。其實我讓鬱江做的事情就是去對付裴洛寒,現在裴洛寒重傷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手上的力氣驀地一松,白茹沁的酒杯筆直地落到了地面上,鮮紅的酒液四濺,甚至染紅了她腳上的白襪子,那顏色觸目驚心。
那一刻,白茹沁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裴洛寒躺在車裏的畫面。
他的身上是不是也和現在的自己一樣。
呼吸錯亂了幾分,許久之後,白茹沁才聽見自己耳邊,姜思思的呼喚聲。
「茹沁,茹沁你怎麼了?」
大步上前,白茹沁甚至顧不得地上還有碎玻璃片在,直接踩在掛着酒滴的碎片上衝到了姜思思的面前。有玻璃片驀地扎進了腳底,白茹沁卻渾然不覺。
右手死死地揪住姜思思的衣領,那一刻白茹沁彷彿從地獄里走出來的惡魔。
「姜思思,我不是告訴過你,裴洛寒的軟肋就是楊笑笑,只要楊笑笑出事,就能讓他發瘋,讓他心碎。可是為什麼,你要去對付裴洛寒!」
似乎早就想到了白茹沁會有現在的反應,姜思思冷笑,「讓他發瘋、讓他心碎有什麼用,我要的是裴洛寒死,只有他死,白氏和姜氏才能化險為夷。白茹沁,你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吧。還是說,你到現在都沒能成功忘掉裴洛寒,在你心裏,裴洛寒遠比這兩家公司重要得多!」
姜思思的話準確地戳中了白茹沁的心事,可是此刻,因為裴洛寒受傷的消息,白茹沁急得幾乎發瘋,她哪裏有心情再去隱藏自己。
「就算是又怎樣,不管是姜氏還是白氏,你們每個人想要的除了權勢就是金錢,你們誰曾經關心過我想要的是什麼。包括我和姜齊飛的聯姻,這一切不過都是你們為了自保的手段!」
目光見諒,姜思思抬手握上白茹沁的手腕,而後猛地一拉將她的手扯了下來。
「從我回國的那天開始,便立志要為你報仇。安排你和姜齊飛的婚姻,我的確有私心想要獲得姜氏的幫助。可是白茹沁,姜齊飛是我的弟弟啊,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嫁給她,你這一輩子都能安穩、幸福,比那個只知道愛着別人的裴洛寒要強上無數倍!」
「那又怎樣,我喜歡的人只有裴洛寒一個!」
白茹沁怒號出聲,因為激動,此刻她的眼眶已經染上了血紅色。
看着這樣執迷不悟的她,姜思思抬手,掌心猛地甩在了她的臉上,「既然這樣,我就來告訴你,今天裴洛寒為什麼會重傷。」
「我同時安排了兩輛車,一輛正面,一輛側面,如果裴洛寒正面迎上去,受傷的會是他自己,可是如果裴洛寒轉了方向,受傷的人就會是楊笑笑,你猜,裴洛寒是怎麼選的?」
姜思思的話說完,白茹沁已經知道了結果。
她搖頭,不肯接受這樣的結果,可是姜思思卻不打算放過她。
食指和拇指卡住白茹沁的下巴,姜思思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一柄利劍,刺得白茹沁體無完膚。
「裴洛寒知道,如果那一刻他轉了方向,楊笑笑不會死,只會受輕傷。可是那一刻,他寧可冒着自己去死的風險,也不讓楊笑笑有一點危險。白茹沁,你猜,如果坐在副駕駛上的人換成是你,裴洛寒會怎麼選?」
「我不聽,我不聽,姜思思你給我閉嘴!」猛地甩開姜思思的手,白茹沁甚至忘了去拿自己的包,直接衝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