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把尖利的刀子捅進了心臟,還用力地翻攪起來,心肝脾肺腎都蔓延出疼痛來。
裴洛寒怎麼都沒想到,這次的事,對楊笑笑的影響竟然會這麼大。他試圖靠她近一點,沒想到女人立刻就後退了好幾步。
「我的家不歡迎你,請你立刻出去。」楊笑笑的神色冰冷而疏離,她沒有看裴洛寒的眼睛,一隻手,只指向門口。
裴洛寒像是雕塑一樣站在原地,他沒有離開,只是眼神示意跟萌萌站在一起的一朗,讓他帶萌萌回房間,他有話要單獨跟楊笑笑說。
一朗沒有說什麼。
雖然他對裴洛寒同樣很不滿。可是懂事的他知道,整個問題的癥結所在都是裴洛寒。也只有他,才能真正解開媽咪的心結。
他把還眼巴巴地看著的萌萌,一把抱了起來,兩人就往兒童房裡走,還很有眼色的把房門從裡面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裴洛寒跟楊笑笑。
空氣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我承認我曾經傷害了你。」好半晌,裴洛寒緩緩開口:「那是我的錯,我會彌補。但是關於孩子的事,這中間有誤會……」
「你還不走是嗎?」聽到孩子的事,楊笑笑的眉眼陡然變得凌厲,徑直便打斷了裴洛寒的話。
她一把掏出手機,冷然道:「好,那我現在就報警!」
說著她就要撥打110,只是號碼還沒播出去,手機就被大踏步走過來的裴洛寒奪了過去。
掙扎中,她被男人一把抱進了懷裡!
「別碰我!」
像是觸電一般,那晚所經歷過的一切,連同五年前不堪入目的回憶,一股腦兒都瘋狂地灌到了她的腦子裡!
每一幕,都如走馬燈一樣在她腦子裡回放!
那是她最想忘記的記憶,記在腦子裡能給她帶來的只有痛苦,而伴隨著這些痛苦記憶的臉龐也在面前浮現。
那個人,就是裴洛寒。
是他,害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裴洛寒只當楊笑笑是因為生氣所以不想他靠近,便執拗地扣著她的肩膀,讓她正視他的眼睛,死死的壓制著女人近乎瘋狂地掙扎。
「關於孩子的事我很抱歉,我會儘快讓二朗他們回到你身邊,這次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我說了,別碰我!」
楊笑笑的眸色因為激動變得猩紅,她此刻只想離裴洛寒遠一點,卻掙不脫,逃不掉,情急之下,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便朝裴洛寒劃了過去
!
刀鋒在空氣里劃出一道寒芒,下一秒就刺在了裴洛寒的手上。
一道鮮紅的血痕被劃了出來,裴洛寒悶哼一聲,握著楊笑笑肩膀的手不由得鬆開了幾分,楊笑笑趁機推開了他,把水果刀死死得攥在了掌心,刀鋒朝外,一臉戒備地看向裴洛寒。
鮮紅的血液,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裴洛寒捂著胳膊,抬眸定定地看向楊笑笑。
她刺傷了他,這傷口不是劃在他手上,而是劃在了他的心上。
比起傷口痛,他的心,更痛。
「你就這麼恨我?」好半晌,裴洛寒才抬起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楊笑笑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剛剛那一刀她都不知道是怎麼揮出去的,看到裴洛寒受傷,她更是心情複雜。
可這些,她面上半點都沒有表露出來。
「難道我不應該恨你嗎?」
楊笑笑嗤笑一聲,眸色犀利又沉凝:「是你把我逼成了現在的樣子,裴洛寒,我恨不得殺了你!」
她有些失控地喊了起來。
空氣,隨著她的聲音在頃刻之間冷凝成冰。
像是有風吹過,吹起一片漣漪,裴洛寒的眸子黑沉沉的,如同
看不見底的死水,卻莫名的讓人膽寒。
下一秒他便走到了楊笑笑的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指尖很涼,冰涼的溫度凍的楊笑笑心尖都有些發顫。
可接下來,他不顧楊笑笑的掙扎,硬生生地握著她的手,把刀子抵在了他的胸口,刀尖,精準地對著心臟。
「既然你恨不得殺了我,那就動手吧。」
楊笑笑只覺得整個心臟都彷彿被一隻手狠狠地攫住了,眸中的猩紅蔓延開來,她的手抖的更厲害了,面上卻強作鎮定:「你以為我不敢嗎?」
她緊緊地咬著牙,下意識地把手往前刺了一分。
刀尖,瞬間沒入了裴洛寒的胸口。殷紅從他的衣服上滲透出來,他半分都沒有躲閃,甚至抓著楊笑笑的手又往裡捅了幾分!
像是觸電一般,楊笑笑瞪大了眼睛,猛的便把手往回縮!
裴洛寒卻死死地抓著她的手,不讓她放開。
「不是要殺了我嗎?」裴洛寒直視著她的眼睛,薄唇緊抿成一條弧線:「現在就是你動手的最好時機。」
「不!」
楊笑笑尖叫一聲,一把把手抽了回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差點都栽倒在了地上,刀子也
跟著一起,落到了地上。
心臟深處掀起的狂瀾,如海嘯一般,頃刻之間便要把她吞沒。
裴洛寒臉色白了幾分,卻固執地看著楊笑笑,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你根本下不了手。」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為你背負上殺人犯的罪名而已。」楊笑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裴洛寒笑了笑,並沒有拆穿她,只是緩緩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這次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不然我不會讓它發生。」
楊笑笑垂著眼眸,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
「不管怎麼樣,我會讓二朗他們,回到你身邊。」
裴洛寒說完這句話,楊笑笑的身體顫動了一下,終於抬起頭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裴洛寒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單手捂著胸口,有鮮血從他的指縫裡滲透出來,他的唇色也開始發白,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楊笑笑翕動了一下嘴唇,有那麼一瞬間她想喊住裴洛寒。
可直到最後,她也只是眼睜睜的看著裴洛寒消失在了門口,一個字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