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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樓從遼東開始 - 第331章 斥責探春字體大小: A+
     

    榮寧二府,雖然只有二十多個正經主人,但是光後院的奴婢就有數百人。

    外面的管事,小廝,僕人等等,合計達到上千人。

    能把如此規模的家業治理妥當,其才能定然不可小覷,正合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

    人心難測。

    邢夫人不滿意王熙鳳,王熙鳳不滿意大觀園,賈探春想要扭轉家風,王夫人自有心思。

    而府里眾人眾百的心思。

    或不滿自己所獲,或心生怨恨,或情慾滋生……不一而足。

    就如司棋,因從小兒和她姑表兄在一處玩笑起住時,小兒戲言,便都都訂下將來不娶不嫁。

    近年大了,彼此又出落的品貌風流。常時司棋回家時,二人眉來眼去,舊情不忘,只不能入手。

    又彼此生怕父母不從,二人便設法彼此裏外留門看道。

    前番趁亂方初次入港。

    雖半成雙,卻也海誓山盟,私傳表記,已有無限風情了。

    忽被鴛鴦驚散,那小廝早穿花度柳,從角門出去了。

    司棋一夜不曾睡着,又後悔不來,心內懷着鬼胎,茶飯無心,起坐恍忽。

    挨了兩日,竟不聽見有動靜,方略放下了心。

    這日晚間,忽有個婆子來悄告訴她說:「你兄弟竟逃走了,三四天沒歸家。如今打發人四處找他呢。」

    司棋聽了,氣個倒仰。

    縱是鬧了出來,也該死在一處。他自為是男人,先就走了,可見是個沒情意的。

    覺得自己錯付薄情郎,因此又添了一層氣。次日便覺心內不快,百般支持不住,一頭睡倒,懨懨的成了大病。

    鴛鴦聞知那邊無故走了一個小廝,園內司棋又病重,要往外挪,心下料定是二人懼罪之故。

    生怕自己說出來,

    方嚇到這樣。

    因為和司棋的情誼,反而自己過意不去,指著來望候司棋,支出人去,立身發誓與司棋。

    「我告訴一個人,立刻現死現報!你只管放心養病,別白糟蹋了小命兒。」

    司棋一把拉住,哭的好不傷心。

    「我的姐姐,咱們從小兒耳鬢廝磨,你不曾拿我當外人待,我也不敢怠慢了你。

    如今我雖一著走錯,你若果然不告訴一個人,你就是我的親娘一樣。

    從此後,我活一日,是你給我一日,我的病好之後,把你立個長生牌位,我天天焚香禮拜,保佑你一生福壽雙全。

    我若死了時,變驢變狗報答你。再俗語說:『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延席。』

    再過三二年,咱們都是要離這裏的。

    俗語又說:『浮萍尚有相逢日,人豈全無見面時。』倘或日後咱們遇見了,那時我又怎麼報你的德行?」

    一面說,一面哭。這一席話反把鴛鴦說的心酸,也哭起來了。

    鴛鴦如何能不理解司棋呢。

    她們從小就養在府里,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現在年齡大了,誰也不知道還能呆在府里多久。

    誰心裏都在害怕,都想要一個能託付終身的人。

    「正是這話。

    我又不是管事的人,何苦我壞你的聲名,我白去獻勤,況且這事我自己也不便開口向人。

    你只放心,從此養好了,可要安分守己,再不許胡行亂作了。」

    司棋在枕上點首不絕,鴛鴦又安慰了她一番方才離開。

    過了幾日。

    迎春先前還勸著探春,沒想到很快大觀園就出事了,讓她沒了臉面,羞的不願見人。

    不知道什麼事如何就驚動了賈母,賈母讓人查了大觀園,查出了不少賭徒。

    賈母當眾喊來賈探春。

    「你是否知道此事?」

    「知道。」

    賈探春紅著臉說道。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回我們?」

    賈母不理賈探春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當着眾人的面,連番質問賈探春。

    主母不是那麼好當的。

    特別是平遼侯府。

    當年她嫁到賈府,正是賈府如日中天之時,兩位國公都在世,風頭一時無兩。

    那時候兩府人口數千,往來絡繹不絕。

    裏外都不能出錯,可是好相與的。

    越是起勢之家,越是兇險。

    賈母深有體會。

    賈府這些年雖然也是陰私不斷,但是總體還是平和的,但是起勢之家則不同。

    如今賈府的婆媳,妯里,姑嫂之間的事,真的不放在賈母眼裏,比起當年她嫁到賈府時,真是小巫見大巫。

    平遼侯如今偌大的基業,府里人多眼雜,公子都幾個了,不比當年國公府要好。

    探春如果不能如履薄冰,只當做如今的賈府對待,不說旁的,光平遼侯的家業,探春能不能順利的掌控?

    不能掌控家業,算什麼主母。

    爺們主外,女人主內。

    主內的才是主母。

    平遼侯府那麼多出自賈府的人,賈母看的一清二楚。

    一個秦可卿,就是探春繞不過去的大敵。

    而平遼侯正是起勢之時,各項生意在秦可卿手裏,幫平遼侯打理各項生意事務,沒有一絲錯漏。

    而探春如果出了錯漏,平遼侯能無所謂?

    但凡平遼侯因此而偏心了秦可卿,那探春一輩子在平遼侯府都要受人欺負,看人眼色。

    現在探春被人尋了錯處,自己對她狠厲些有什麼呢。

    「我因想着太太事多,且連日不自在,所以沒回。只告訴了大嫂子和管事的人們,戒飭過幾次,近日好些。」

    聽到探春的話,賈母嘆了口氣。

    而賈母的嘆氣,令探春終於掉下了眼淚,知道自己這回做的讓祖母不滿意了。

    探春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不如王熙鳳狠。

    有時候做得好,不如做得狠。

    賈母突然如此嚴厲,嚇得其餘的姑娘們屏住呼吸,紛紛不敢出聲。

    探春既感到難堪,也很委屈。

    她明明告訴過王熙鳳,催促過二嫂子整治這些老人,但是二嫂子偏偏病了,此事拖了又拖。

    現在變成了她的不是,她也不知道向誰訴苦。

    賈母嚴厲的斥責了探春,探春一路哭了回去。

    誰也勸不住。

    探春到了夜間,才從榻上起身。

    「可是要吃些東西?」

    驚動了丫鬟們,紛紛問起。

    探春搖了搖頭。

    她想了整整一日,明明自己這麼用心,大觀園做的這麼好,為何還落得這般結局,顏面掃地。

    一個精明的人,如何會想不出呢。

    探春想的很明白。

    她不夠狠。

    她顧忌這個情面,顧忌那個的情面,在下人們中不留情面,卻栽倒了自己認為該給情面的人手中。

    她給了別人情面,別人可給了她的情面?

    貝齒狠狠的咬着唇,彷彿要咬破一般,探春要記得今日的痛,以後都不會在犯。

    「姑娘,可不得如此。」

    金州的丫鬟看到了,上前勸道。

    「以後都不會如此了。」

    探春鬆開銀齒,冷冷的說道。

    ……

    探春當眾被賈母斥責,帶來的後果不小。

    園子外的管事們,越發的插手園子裏的事,園子裏被分了事務的嬤嬤,本來都是粗使婆子。

    原來的地位就低,先前不光仗着探春的勢,因此敢於抗爭,爭取自己的利益。

    現在連探春都落到這個結局,婆子們如何還敢拒絕。

    才好了不久的大觀園,彷彿又要回到原來的局面。

    又過了幾日。

    探春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面色如常的走了出來,一步步的恢復原來她指定的規章。

    在她的佈置下,大觀園的婆子們越發的上心了。

    受到了好處的婆子們,按照探春的吩咐,不但送禮給其餘沒有獲得好處的婆子們。

    並且主動做更多的事,讓其餘人也輕鬆些。

    如此下來,大觀園竟然越來越齊心。

    迎春倒是不好意思出門了,因為她的奶媽,就是前番被查出來設賭的嬤嬤。

    即覺得自己臉上無光,又覺得對不起妹妹。

    旁人不來,她的母親來了。

    邢夫人走了進來,觀望了迎春的神色,才說了起來。

    「你這麼大了,你那奶媽子行此事,你也不說說她。如今別人都好好的,偏咱們的人做出這事來,什麼意思。」

    迎春低首弄衣帶,半晌才想出說法。

    「我說她兩次,她不聽也無法。況且她是媽媽,只有她說我的,沒有我說她的。」

    邢夫人道:「胡說!你不好了她原該說,如今她犯了法,你就該拿出小姐的身分來。

    她敢不從,你就回我去才是。

    如今直等外人共知,是什麼意思。

    再者,只她去放頭兒,還恐怕她巧言花語的和你借貸些簪環衣履作本錢,你這心活面軟,未必不周接她些。

    若被她騙去,我是一個錢沒有的,看你明日怎麼過節。」

    迎春不語,只低頭弄衣帶。

    邢夫人見她這般,竟然冷笑起來。

    「總是你那好哥哥好嫂子,一對兒赫赫揚揚,璉二爺、鳳奶奶,兩口子遮天蓋日,百事周到,竟通共這一個妹子,全不在意。

    但凡是我身上掉下來的,又有一話說;只好憑他們罷了。

    況且你又不是我養的,你雖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到底是同出一父,也該彼此瞻顧些,也免別人笑話。

    我想天下的事也難較定,你是大老爺跟前人養的,這裏探丫頭也是二老爺跟前人養的,出身一樣。

    如今你娘死了,從前看來,你兩個的娘,只有你娘比如今趙姨娘強十倍的,你該比探丫頭強才是。

    怎麼反不及她一半?

    誰知竟不然,這可不是異事?到是我一生無兒無女的,一生乾淨,也不能惹人笑話議論為高。」

    聽到提起三姑娘,傍邊伺候的媳婦們,立刻說起了探春的怪話。

    「我們的姑娘老實仁德,那裏像三姑娘伶牙俐齒,會要姐妹們的強。明知姐姐這樣,她竟不顧恤一點兒。」

    邢夫人道:「連她哥哥嫂子還如是,別人又作什麼呢?」

    邢夫人對探春沒有意見,倒是對王熙鳳有極大的意見,連帶着對賈璉也不滿。

    因此打斷下人的話,只怨王熙鳳這對夫妻。

    賈璉是大房的公子,王熙鳳是大房的兒媳婦,自己才是王熙鳳正經的婆婆。

    ……

    府里人多眼雜。

    例如趙姨娘處,有一名叫做小鵲的丫頭,雖然是趙姨娘的丫頭,其實心不在趙姨娘處。

    在王夫人處,賈寶玉處。

    又例如原來的時候,趙姨娘向賈政說寶玉不好的話,這名丫頭就會通風報信。

    只有趙姨娘自己不知,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裏。

    有一回趙姨娘說的極其嚴重了,甚至故意在外間發出響動,打斷對方的話。

    引得趙姨娘去看了,只當做外間間窗屜不曾扣好,塌了屈戌了,吊下來。

    所以王夫人彷彿什麼事都沒管,但是什麼事她都瞧的清楚。

    包括這一回。

    邢夫人拿着一個春色香囊,上面畫着兩個小人打架,來遞給她看,一臉的驚恐,說是園子裏撿到的。

    王夫人默默的收起香囊。

    「這件事一定要嚴查。」

    聽到邢夫人的話,王夫人點點頭。

    賈府的內院一定是王家的女人說的算。

    賈府的家業一定是嫡子說的算。

    誰是嫡子?

    賈府中的王家人,自己說的算,王熙鳳都還輪不到。

    這就是王夫人的線。

    包括賈母。

    賈母多番接史府的姑娘到家中,從兩人幼年的時候,史湘雲就和賈寶玉睡在賈母的屋子裏,後來黛玉來了,才安置給了黛玉。

    打的什麼心思王夫人門清的很。

    王夫人盯着所有人,包括王熙鳳。

    但是這一回,王夫人要維護王熙鳳。

    府里。

    真正能和賈母過招的,就是王夫人,以兒媳婦的身份,能令賈母忌憚。

    所以面對邢夫人的心思,哪怕邢夫人才是大房。

    王夫人真的不怎麼在意,此人根本不夠格成為自己的對手。

    她想要玩玩,就陪她玩玩。

    至於牽扯了無辜。

    府里沒有無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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