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晴空冷笑道。

  「哈哈哈哈……」

  石大力滿臉是血，可還是從嘴裡爆發出一陣狂笑。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反而是豁出去了！

  再說，他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什麼因果報應，你踏馬的說什麼廢話！只有你們這些蠢貨才信因果報應，老子對得起村子，對得起我們全族！老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石家香水延綿不絕，老子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祖宗！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也會保佑我石大力的！！哈哈哈哈哈……你們去死吧，你們這些外來的狗，死一百次一萬次都不夠！！等著吧，我兄弟遲早會弄死你們的！哈哈哈哈哈……」

  他瘋狂地大笑著，鼻子裡的血不斷噴湧出來，嘴角也慢慢淌出血來。

  「村長，村長你別說了，他們真的會殺人的！」

  「村長，你冷靜啊……」

  「你們放過我們村長吧，村長也只是為了我們村子好啊！」

  旁邊趴在地上的幾個年輕人紛紛叫嚷起來。

  「都給老娘閉嘴！！我男人要是有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不，你們這種垃圾，死不足惜，你們一起死上一萬次也抵不了我男人的一條命！！你們最好乞求我男人沒事，否則的話，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花晴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石大力，抬腳，狠狠地碾壓著他的手指。

  十指連心，縱使是石大力這樣自詡硬氣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揚起脖子嗷嗷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饒了我吧……！！」

  「饒了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花晴空還不解氣，再次一腳踹到石大力身上。

  石大力鼻子裡噴出一股熱流，鼻血和嘴裡淌出來的血，都把面前的地面給染紅了。

  「少夫人，這人再吐幾口血，恐怕就活不了了。」

  蘭渢在旁邊提醒道。

  「他死不足惜。」

  花晴空冷冷地睥睨著石大力。

  「你給老娘聽著，在老娘的人把你送去局子接受審判之前，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老娘把你們整個村子都滅了，不對，給你們整個村子的壯丁都做絕育——讓你們整個家族斷子絕孫，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所以，老娘勸你慎重考慮！！敢死的話，老娘要你死了都不敢去見你的先人祖宗們！！」

  「臥槽……少夫人夠狠。」

  「少夫人說得好！」

  蘭逸和蘭渢兩個人站在旁邊，簡直是心服口服。

  還得看少夫人！

  石大力聽完，直接氣得一口血噴出來！

  「村長，村長你為了我們你也要活下去啊!!」

  「村長，這瘋女人看著什麼都敢做，萬一她真把我們都絕育了那可怎麼辦啊！村長你可得堅持住啊！！」

  「村長我還沒娶媳婦還沒幹過那事兒呢，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閹了啊！！」

  「嗚嗚嗚嗚……我不想當太監，我後悔跟著過來防火了，村長，我想回家找我媽！！」

  「村長你挺住啊！村長你現在可是我們全村的希望啊——！」

  旁邊坑裡的幾個年輕人紛紛朝著石大力哀嚎不止。

  石大力耳朵被吵得嗡嗡響，張嘴還沒來得及罵人，又是哇地一口老血！！

  花晴空懶得再多看他一眼，冷冷朝那幾個年輕人呵斥道：「閉嘴！再敢多說一個字，老娘現在就讓讓你們吃一記斷子絕孫腳！」

  「……！！」

  聞言，那叫嚷不止的幾人瞬間都抿緊了嘴巴夾緊了雙腿。

  花晴空回到墨修寒身旁，摸了摸他冰冷的手指，輕聲道：「大叔，你這樣站著，累麼？」

  雖然蘭渢說大叔現在已經失去了五感，可是，她還是會心疼大叔。

  「大叔，我們坐一會兒吧，好不好？」

  花晴空搖了搖墨修寒的手臂。

  墨修寒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攙扶著他，又讓蘭渢等人找了塊乾淨的地方，自己脫了原本大叔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鋪在地上，將大叔慢慢放倒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背脊依然挺得筆直，濃黑的雙眸直直地望向前方，那深邃的瞳孔仿佛凝結住了一般。

  「大叔，我好想你啊。」

  花晴空依偎在他身邊，伸出雙臂環抱住他僵直冷硬的身體。

  「大叔，雖然你就在我身邊，但是我還是好想好想你啊。我好想你能和我說說話，能抱我一下，能朝我笑一下……大叔，我好想你，嗚嗚……」

  她喃喃著，不斷地摩挲著他冰冷的手指，想要讓他的手重新變得溫暖起來。

  她不敢去想大叔如果再也無法恢復正常會怎麼樣。

  她也不敢去埋怨老天。

  萬一老天生氣了，真的讓大叔醒不過來了該怎麼辦？

  可是，大叔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老天就不能對他好一點呢？

  腦海中回想起剛才那個村長的話——

  「什麼因果報應，只有你們這些蠢人才信因果報應！」

  「真的是這樣嗎？」

  花晴空喃喃，望著眼前如雕塑一般俊美到極致、卻毫無溫度的男人。

  「大叔，你說，這世上，到底有因果嗎？如果有的話，為什麼我們總要遭受這麼多磨難呢？大叔你從來不肯傷害別人，雖然總是板這一張撲克臉，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可軟啦。老爺子每次打你罵你，你不也都從來不和老爺子計較嗎。還有你的表姐表弟他們，你其實也都放過他們了……」

  「你還幫了我，幫了我弟弟。你還幫了很多很多人，那些你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你讓他們有了工作，還讓他們的孩子有書可以讀……你就是看著兇巴巴，其實是天底下最好最溫柔的人。」

  「可是為什麼，你要受這麼多罪吃這麼多苦呢？」

  花晴空鼻子酸酸的，眼淚嘩啦啦掉了一地。

  她摸了摸大叔冰冷的臉頰，像是摸著一塊冷玉。

  手心一片涼潤。

  她不喜歡這樣沒有溫度的他。

  她的眼淚停不下來，可是，她也不敢埋怨什麼。

  「大叔，我不怪老天，免得老天爺聽見了，生我的氣。萬一它生氣了，又讓大叔受罪，可怎麼辦啊？」

  「老天爺，算我花晴空求你了，你怎麼折騰我都行，別折騰我家大叔了，行嗎？我家大叔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可經不起你折騰啊……」

  花晴空撅了撅嘴，含著一泡眼淚，仰頭望向天空。

  蘭渢：「……」

  蘭逸：「……」

  「轟隆——」

  遠處，傳來一陣車輛轟鳴聲。

  眾人極目遠望，只見道路的盡頭，出現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少夫人，我們的人來了！」

  蘭逸眼睛一輛，從地上跳了起來，朝遠處招手。

  「是我們的人！」

  蘭渢這種平素沒有太多表情的人，面上也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在承北時，他每天醉心醫學，很少接觸外界。

  跟著墨爺來到雲市，認識了張嫣然，又經歷了不少波折，終於，越來越像個人。

  就連蘭逸最近都感嘆，蘭渢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科學怪人了。

  花晴空連忙在墨修寒肩膀上蹭去眼淚，趁蘭逸蘭渢都在看遠處的車輛，側頭在墨修寒臉頰上親了一口。

  「大叔，我們的人來了，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鳥不拉屎人不如狗的破地方了。」

  「……」

  墨修寒如一座玉山般巋然不動，只留給她一個矜貴俊美的側顏。

  花晴空吸了吸鼻子，湊到墨修寒耳邊說，「大叔，我剛親了你一下，你欠我一個親親，等你醒來還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