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令人費解。

花晴空想了想，除非是，大叔有什麼不想讓別人看見的秘密。

就連家裏的傭人都不能知道的。

怪不得晚上回來時連周叔都不在客廳。

地下密室內。

蘭沨一臉驚詫地注視着試管里的液體。

「真是不可思議。」

「怎麼了。」

「墨爺，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說。」

「好消息是，您體內的病毒發生了變化，致使您的凝血功能障礙徹底消除，不僅如此，您還擁有了比普通人傷口癒合速度快上十倍的能力！」

「……原來如此。」

饒是向來淡定的墨修寒，此刻也不禁挑眉，露出一絲驚訝。

「墨爺，以後，我再也不用擔心您受這種皮外傷了。」

蘭沨笑道：「不過，您的這種特異之處，還是盡量不讓外人知道的好。」

「這我自然有分寸。壞消息是什麼。」

「壞消息，伴隨着毒素髮生異變，您身體其他的功能或許會退化。據我檢測，要麼是視力，要麼是聽力，也有可能是嗅覺。」

墨修寒：「這不可就是開盲盒。」

蘭沨忍不住笑了下，又嘆氣道：「希望是嗅覺，這樣對墨爺您的影響沒那麼大。」

聽到這話，墨修寒第一時間，想起了小丫頭身上那股極為好聞的水蜜桃香味兒。

她像是芬芳甜美的水蜜桃，讓他忍不住想咬一口，可是，她又比真正的水蜜桃，還要好聞。

失去嗅覺，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香味了。

「不行。」

墨修寒濃眉下壓，表情變得極為不悅。

蘭沨下意識地繃緊了後背，硬著頭皮說：「墨爺，那您願意失去視覺嗎？如果您可以確定能夠接受失去某種功能，我或許，可以努力研製出藥物，提早把毒素轉移到這個器官上，讓您體內的毒素不去影響其他功能。」

墨修寒沉默了。

眼前浮現小丫頭那略帶嬰兒肥的小臉蛋。

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是好看的杏核形狀。

她的小鼻子又挺又翹，像他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里的卡通人物。

她的嘴巴像紅潤的小櫻桃，讓他總是忍不住好奇它的味道。

……

他怎麼能夠接受再也看不到她。

「不行。」

「那……聽覺？」

蘭沨小心翼翼地問。

「不行。」

墨修寒根本不能接受再也聽不到小丫頭叫他大叔。

那聲音總是甜膩膩的，又嬌又軟，像是剛剛吃過一罐子蜂蜜。

蘭沨算是看出來了，墨爺這種戀愛中的男人，不會容許自己不是一個正常人。

因為正常人，才能和正常人在一起。

「墨爺，我知道，一個人要想去愛另一個人，總是要通過五感去感知對方的存在，這比用心感受更為重要。因為五感是最直觀的。但是，我必須再次提醒您，您的五感是會慢慢失去的。請您提早做出準備。當然，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早日研製出解藥。」

「蘭沨，你愛過人嗎。」

「也許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感受得到，墨爺您是真的愛少夫人的。」

蘭沨淡淡地笑道。

他曾經有過一段戀愛，只是，後來那個人去了異國他鄉，再也不回來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如願嫁給一個有錢人。

思及此，蘭沨嘴角浮現一絲苦澀。

「我以前以為我無所畏懼。現在，我竟然，害怕失去。」

墨修寒聲音平緩面色平靜，卻說出了令蘭沨幾乎懷疑自己耳朵的話語。

「我怕無法再感知她的存在。」

「墨爺……」

蘭沨不由得同情地望向自家主子。

作為墨家家臣，更是從小暗中服從於墨修寒管理，為墨修寒做事，蘭沨對墨修寒的感情十分深厚。

與性格外放的弟弟蘭逸不同，蘭沨的性格更為內斂細膩，也更能夠理解墨修寒。

「墨爺，您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只是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而已。也許，很快就能解決這些問題。又或許，會有新的奇迹發生——就像您用了最近的葯之後，逐漸恢復凝血功能障礙一樣。」

「蘭沨，我相信你。」

聽到這句話，蘭沨不由得握緊了雙拳，渾身上下變得會更有幹勁了。

「墨爺，您放心，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好。」

地下的密室分為兩層，一層實驗室，一層起居室。

起居室是標準的三室一廳一廚一衛，面積很大，客廳甚至還有十分先進的影音設備。

以往，蘭沨經常獨自在這裏徹夜研製藥物，起居室自然也是為蘭沨準備的。

這一年來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不使顧遠熙懷疑，才極少宿在這裏。

知道蘭沨或許又要全神貫注地連續做幾天實驗，墨修寒與蘭沨交代幾句后，便起身離開。

花晴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困得打盹兒，忽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一雙快要眯成縫兒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大叔！」

只見大叔披星戴月地從大門外走進來，烏黑利落的短髮發茬兒上還沾染著露水。

「你去哪兒了？」

她快步迎上去。

大叔身上散發着寒氣，蒼白的面容如同冷玉。

更奇怪的是，大叔那高大的身軀上，居然只披着一件黑色綢緞質地的睡袍！

什麼情況，大叔不會有夜遊症吧？

那位蘭醫生呢？

花晴空踮腳張望了下，並未看到蘭醫生的身影。

「怎麼下來了。」

墨修寒牽起小丫頭的小手。

她的手是暖的。

他的手卻是冰冷的。

他怕凍到她，正要鬆手，卻被她緊緊攥住。

不僅如此，她還用另一隻小手一起，包裹住了他的兩隻大手。

「大叔，我幫您暖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