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蔚然眉心一跳,她不動聲色看向男賓那邊的謝吏,暗自揣摩。
她今日這番行為,是將謝吏的怒火括在裏頭的,她已經想好怎麼去面對了,不管是打耳光,還是罰她跪小祠堂,亦或是禁足,她都沒意見。
能好好將韋小娘這樣一頓收拾,她簡直爽翻了,隨便罰她,她保證不會反抗。
可誰知。
謝吏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周家主母,語氣平靜:「周夫人不是在制止了嗎?哪裏用得着我出手?」
周家主母不由一愣,她反應過來,暗忖:這謝家人一個個是不是都傻了?這樣的醜事兒擺在這兒,居然還能這樣氣定神閑。
周老太爺終於被拉開了,他神色迷離,衣衫不整,一看就是被下了葯的。
再瞧韋小娘,更是難以入目。
她衣衫髮髻凌亂得不像話,脖子上點點曖昧的紅梅,嘴唇微腫,眉目帶着驚人的嫵媚。
她這般模樣,引得在場不少男子口乾舌燥,一個個瘋狂吞咽口水。
謝吏依舊是面色平靜,他看着擺在自己面前的杯盞,當真是一絲情緒都無。
謝黎嬌和謝黎深二人臉色尤為難看,尤其是謝黎嬌,她是女子,還待字閨中,從那日和「幼弟」苟且,到如今這局面,簡直是將她一步步推向深淵。
有丫鬟上前來,將韋小娘帶了下去。
各位賓客都言笑晏晏,似是對今日這番熱鬧十分滿意,更甚者還吹起了口哨。
周家主母冷眼瞥了下去,語氣卻是尤為客氣:「諸位吃好喝好,有什麼不便之處,還請諒解。」
謝黎嬌坐了下來,謝黎深也回了自己的席位。
「長姐滿意了?」謝黎嬌同謝蔚然身邊人換了座位,二人挨在一起的。
少女拿着一根筷子,慢慢攪著碗中的湯湯水水,垂眸輕睨著:「六妹妹這是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謝蔚然。」謝黎嬌紅着眼,惡狠狠的瞪着他:「我看你能囂張到及時。」
「別拿你那雙狗眼瞪我。」謝蔚然微微轉頭,瞥了她一眼:「別逼我當眾扇你,給你自己留點兒面子。」
還有這麼多的人看着,尤其是她們所在這桌人,幾乎每一雙眼睛都盯着她們瞧。
謝黎嬌咬咬牙,回過頭去,安靜的吃着自己的菜。
謝蔚然放下筷子,雙手環胸,她抬了抬頭,下巴微抬,看着男賓那邊兒的謝吏,緩緩蹙起了眉心。
謝吏在搞什麼么蛾子?
她設計了他心愛的女人,他該震怒才是,就算不表於情,也不該是這樣平靜。
太平靜了,平靜到詭異。
午時后,宴席盡,賓客散。
謝黎嬌差使著婆子丫鬟,帶着韋小娘走了,謝黎深騎着馬跟在後邊兒。
馬車裏。
韋小娘看着一晃一晃的馬車帘子,神色雖蒼白,但卻十分平靜。
「阿娘......」謝黎嬌眼睛紅腫,看着她這樣,心下難過不已。
「哭什麼。」婦人聲音微冷:「我還沒死。」
謝黎嬌一驚,她看着韋小娘,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