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還想問：你真的是他們的媽嗎？

剛剛若不是顏琪芮懟的太直接，他們應該更早問出這句話的。

不止是樣貌問題，誰家來了客人，女主人一動不動，窩在原地的？就……很違和。

「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我認為你們沒有必要打聽。」

顏琪芮並不是對誰都杠，而是既然做下了決定，就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

家裏這幾個孩子，練習體術也已經好些年了。如果真要論身體素質，或者各方面的平均數值，那他們都可以往職業運動員方面去發展一下。

但這在顏琪芮眼裏，和作弊也沒什麼區別。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三觀很正的人物。如果孩子就是喜歡，那她也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顏同志，請你聽我說……」

兩位教練是打定主意慢慢磨了。奈何他們遇上的是顏琪芮。

她連自己動手都不必，揚聲對外喊兩句，就有身穿綠色軍裝的戰士進來，直接將兩名教練『請』出大門。

「媽，你真的不接受我們練體育么？」

顏謙想到顏琪芮之前說的那句，心裏有點打鼓。

「也不是。該怎麼去跟你們解釋呢？」

顏琪芮想了好一會兒，才盡量表達出心裏的想法：「很早以前我就跟你們說過，我對你們沒有『期待』。」

「我所謂的沒有期待，是指我沒有想靠你們養老，或者因為我撫養過你們，而索要一些金錢乃至情感。」

「作為父母，我們肯定想給自家孩子提供最好的。但你們也是獨立的個體。什麼是最好的？什麼才是你們想要的？」

「這些我們不清楚，也沒法替你們做出決定。」

「我們能做的，大概就是多些陪伴，多掙點錢。」

「當然，多掙錢的意思，也不是要讓你們揮霍無度，而是在你們需要的時候，我們能給你們提供一個後路。」

「比如，哲哲今天真的想練體育。」

「在普通人的考量中，肯定會考慮以後的就業問題，甚至傷病問題。」

「萬一練了好些年，沒出成績怎麼辦？到時候書也沒讀好，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萬一受傷怎麼辦？國家給治療還好，如果級別不到，沒人承擔這個責任呢？如果落下殘疾呢？」

「普通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但我能做到的是，只要哲哲喜歡，他就永遠不用去考慮這些外物。」

「媽，謝謝。」

「客氣拉，兒砸！」

顏琪芮拍拍哲哲的肩膀，然後轉頭對方子傑說道：「走起，咱們回去繼續試衣服。」

不待方子傑動手，離她最近的顏哲，一個公主抱，就將自家老媽抱起，直接往屋裏去。

「小兔崽子，你放開我媳婦兒！」

方子傑氣急敗壞，哪裏還有剛剛大明星的模樣。

家裏人在短暫的目瞪口呆后，顏謙也一臉興趣盎然的追了上去，嘴裏喊著：「哲兒，給我也抱一下啊！」

顏琪芮：……

體重太輕，身高太矮是她的錯咯？

被家裏人這樣抱來抱去，拎來拎去……她也要面子的好哇！

*****

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過的很慢，又很快。

明明覺得只是一些雞毛蒜皮，家長里短的小事兒，但神奇的是，一眨眼的功夫，時間就偷偷溜走。

「媽，門口的春聯已經貼好了。他們說晚上還有廟會，咱們能去逛逛么？」

「可以呀，帶上我。」

說完顏琪芮又嫌棄的看了眼方子傑：「要不你就在家獃著吧。我可不想大過年的，引起點踩踏事故。」

方子傑委屈巴巴:「我把口罩圍巾都帶上還不行么？」

「廟會耶！肯定很多很多好吃的！你總要摘口罩吃東西吧？」

方子傑決定對自己狠一點：「我不吃。我就陪着你，給你拎東西。」

顏琪芮修養了那麼多天，終於可以長時間的走一段了。她早就躍躍欲試的想出門……

「行吧行吧，但不許動不動就抱我！我能走了！」

「好好好。」

方子傑嘴上答應的痛快，卻在顏琪芮沒注意到的時候，沖家裏的幾個娃眨眨眼……

難得一家人能聚的這麼齊全，他們也做着和普通人家一樣的事情。

但……總會不經意的偏離一下軌道。

「媽，那個肥腸粉好好吃！咱們買個兩百碗吧？」

「滾蛋！想啥呢！不過你可以去問問，有沒有乾的紅苕粉，咱買點回去囤著。」

「媽，那個麻婆豆腐好香，咱們定個一百盤？」

「滾！去問問花椒能不能賣點！」

兩個大的，對顏琪芮的奇特之處，都心裏有數。所以買起東西來，簡直是肆無忌憚。

兩個小的雖然也有所察覺，但還沒這麼放肆，只是買了許多零七八碎的小玩意而已。

方子傑就乖巧多了。永遠陪在自家媳婦兒旁邊，看她歡喜，自己也常常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好在，有口罩帽子圍巾的遮掩，倒也沒人發現。

「媽，這兒的海鮮也太小了吧？」

顏哲看到一堆人擠著買凍貨，也跟着去看熱鬧。結果看到一堆凍的硬邦邦的螃蟹，海魚，就皺緊了眉頭。

「知道了，回家我給你做香辣蟹。」

川省並不臨海，所以海貨到了這邊是比較稀罕的。但見多了極品，哪裏又能看的上這些東西呢？

顏琪芮拉着哲哲就往下個攤位行進。

「媽，你看這個，是不是大姐上次買回來一大堆的那個豆子？」

「這叫豆豉。回頭媽給你做豉汁蒸排骨，或者是炒回鍋肉。」

顏琪芮一拍額頭，想起自己空間堆著的那堆豆豉。

「媽，媽……」

「我說你們能不能自己玩去！別動不動喊媽行么？」

顏琪芮被煩的夠嗆，乾脆很不負責的拉上孩子他爸，溜了。

廟會上的小吃不少，方子傑左右手都提的滿滿當當，自然也沒法抱着顏琪芮。

倆人就這樣順着人流慢慢溜達，然後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一邊吃小吃，一邊看這人間煙火氣，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媳婦兒，等咱們老了，退休了，我就像這樣陪着你，一起去看這世間所有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