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琪芮也插嘴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么？」

「那時我在火車上見到你，乾乾瘦瘦的，倔強又頑強。當時已經給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可我沒有選擇收養，而是把你送到了派出所，然後你又被送去了福利院。兜兜轉轉一大圈，你才成了我兒子。」

顏琪芮彷彿陷入回憶，好一會兒才抬起頭：「養孩子不是給口飯吃就可以的。」

「以前我沒當過媽，沒那麼深刻的感悟，只覺得自己有能力掙錢，能養活自己的同時，多養幾個孩子也問題不大。」

「所以當時無知無畏的收養了果兒他們三個。」

「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認識到，如果不能提供足夠的教育，不能給孩子足夠的愛，那收養對孩子來說，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兒。」

她深吸一口氣：「每個生命都需要尊重。我和你爸目前並沒有自信，可以養好一個孩子，所以我們選擇不生。」

「但如果出現什麼意外，那孩子也是我們的責任，跟你們無關。」仟韆仦哾

顏安皺緊眉頭：「不是，你們說的我有點亂。」

他擺着手，試圖理清思路：「你們對我們來說，是有養育之恩的。即使不考慮回報問題，也不能劃分的這麼乾淨吧？」

顏琪芮搖頭：「什麼叫養育之恩？」

「拿我自己來說，我喜歡你們，也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而於此同時，我也得到了幸福感。這就夠了。」

「談什麼恩情呢？」

「不對，你說的不對。」

顏安大力搖頭：「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哪能算的那麼清楚明白？！」

「沒有你們，我現在可能還是一個流落在街頭的小混混，或者早已被餓死，打死……」

顏琪芮止住這個話題：「行了，你說的都對。咱們是一家人，不該計較那麼多的。」

「只是我和你爸暫時沒有生孩子的打算……」

「同樣的，我們也不會去逼你做選擇。結婚也好，不婚也罷，都是你個人的選擇，我們不會幹預。」

方子傑忽然輕笑出聲，用手摸摸顏琪芮的頭頂：「你呀，孩子一開始較真，就開始慫。什麼時候能有點長進呢？」

「我慫么？我哪裏慫了！這不是在討論家庭事務么！」

顏琪芮哼唧一聲，拍掉他爪子，然後對顏安道：「推我回去！搬家那麼多事兒，你們還在這兒閑着！」

顏安：……

不是你讓我推你過來的么？

*******

搬回錦城以後，全家人過上了深居簡出的日子。

不是他們非要如此低調，而是受不了那源源不斷的來訪者。

於是只能用鐵鏈，將大門直接鎖上，然後出入全靠翻牆。

「媽，過完年咱們就回京城吧。這也沒比京城清凈多少。」

顏琪芮趕緊點頭：「我也沒想到搬回城裏有這麼麻煩。早知道還不如在山裏過年呢！」

「行了，你倆說這些也沒用。」

顏哲端個盆進來，打斷了顏謙和顏琪芮的閑聊。

「這是啥？」

顏謙湊近一看，然後瞬間彈開：「這什麼玩意兒！」

盆子了放着一隻看不出品種的動物，被細細的麻繩捆成圓柱狀。雖聞上去異香撲鼻，但冷不丁的看到死後還要被捆成這樣的動物，還是有點嚇人。

顏哲翻白眼的動作像極了顏琪芮：「這叫纏絲兔，川省特產！」

「你有本事怕成這樣，有本事別吃啊！」

知道是能吃的東西，顏謙又興緻勃勃的湊上前：「這玩意兒咋吃啊？好吃么？」

顏琪芮以前聽過纏絲兔的名字，卻從未吃過。所以眼下也有點好奇。

她揮揮手，示意顏哲走近一點，然後看向盆子裏的肉：「我聽說纏絲兔色澤紅潤、肉質細嫩、鮮香味長、而且高蛋白，低脂肪，是一種很特別的食物。」

「不如我們晚上燒了試試？」

顏哲好氣又好笑：「燒什麼燒，這本來就是腌製品，吃的時候蒸熱就可以了。」

「這是我姐讓我拿進來給你看的。若是你覺得合適，咱們回京的時候，就多採買點帶回去。」

顏琪芮聞言，乾脆拎起那隻被纏的看不出模樣的兔子，細細聞了聞。

「嗯，很香的熏制味兒。你讓你姐先做出來給大家試試，如果味道好，再出去採買。」

「行。」

顏哲應了一聲就想往外走，結果被顏謙一把拽住胳膊：「弟啊，咱們晚上出去遛遛唄。」

「你想去哪溜？」

「錦城的當地的駐軍，據說是西南最大的一個……」

「別鬧！那些地方是你能去的么？！」

顏哲面上嚴詞拒絕，但顏琪芮還是從中聽出了蠢蠢欲動。

「你們別瞎搞，有些地方不是你們能亂走的。」

顏謙有些不服：「不是我們亂走啊！之前你住院的時候，錦城軍區的長官就來探望過，說是希望你隨時過去指導。」

「現在我們兄弟倆閑着也是閑着，去切磋一下怎麼了？我們又不是硬闖！」

顏琪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忽然鬆了口：「去也行。反正就你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勁兒，也是需要被人打擊打擊的。」

「這樣，哲哲你去跟這邊軍區聯繫，然後明天咱們一起去逛逛。」

顏琪芮也是憋的慌了。

之前在鄉下住的時候，她還能偷摸練一會兒。現在搬到了城裏，因為訪客過多的情況，導致家裏隨時都有人……

「你也去？那不行。」

「為啥啊！我又不打算自己下去動手！挑點好苗子不行么？」

顏琪芮飛出一個白眼兒，又給出了一個特別正經的理由。

「『獵人』現在都要忙瘋了，你確定還能繼續招人？」

無論什麼行業，最頂端的那一撮，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

獵人雖然不是個面對大眾的學校，但在各個軍區打出名氣以後，也是生源不斷，根本沒有主動招生這一說。

「你們不覺得，每個省市，都該有自己的特戰小組么？」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發生什麼惡性事件，再臨時去京城借調……黃花菜都該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