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鋼鐵廠的領導就一溜煙兒的跑了來。

烏泱泱的堵在不大的招待所門口，乍一看到還挺驚人。

「聽說你們找我？」

顏琪芮下意識的揉揉額角，再一次感慨自己的事故體質。

「對對對，顏小姐您可是太難找了！」

「說吧，什麼事兒？」

顏琪芮還惦記著連環殺人案，實在沒心思和他們閑扯。

「這樣兒，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請您去國營飯店擺一桌，慢慢聊嘛！」

好么，顏琪芮連跟他們說話都不耐煩，結果人家還想去跟她吃飯慢慢聊。

「我沒時間。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顏琪芮在這些人面前，就沒好脾氣過。所以她這樣說話，反而在這些領導的意料之中。

「顏同志，我們要談的事情很重要。無論是對我們廠，還是對我們國家來說，都有極其深遠的影響。所以我們認為，您應該多些耐心，聽我們把事情說明白。」

顏琪芮毫不在意的擺擺手：「我聽過一句話，那就是沒有三句話說不明白的故事。」

「我不懂企業經營，也不懂你們的深遠影響。我就知道，你們如果沒在三句話內，讓我明白事情的原委，那我真沒工夫在這兒跟你們閑扯。」

領導們平時高高在上慣了，雖然知道顏琪芮就這脾氣，聞言還是有點火大。

「你這同志！怎麼不知道輕重緩急呢？耽誤了國家的事情，你賠的起么？！」

「一句。」

顏琪芮的聲音毫無波瀾，讓這些領導們又憤怒，又不敢繼續斥責。

「小芳啊，這是你朋友，你來跟她好好說說！？」

人群外圍，芳姐聽到領導的喊聲，也只能硬著頭皮擠到前排，一臉討好的看著顏琪芮：「妹子，我託大喊你句妹妹，你就給姐一個面子唄？反正中午也是要吃飯的，你在哪吃不是吃？」

「兩句。」

見顏琪芮就是這樣一幅油鹽不進的模樣，一位看上去三四十歲的領導站了出來：「桑迪技術願意將他們的彈簧專利技術進行分享。只是他們有個要求，說你必須入股超過百分之二十，才肯跟我們往下談！」.

顏琪芮都晃了一下，才想起那幾個外國人做的是什麼彈簧。

她深吸一口氣：「這不一句話就能搞定么？非要跟我扯那麼多有的沒的。」

「不過這事兒我現在不管了。你讓他們自己打電話去京城的招商局，那裡會有人評估你們的項目。」

「不是的，他們的意思是，讓你私人入股！」

「我也沒說是招商局入股啊！只是讓他們以及你們提供足夠的項目資料，會有人審核的嘛！」

顏琪芮不耐煩的抓抓頭，看上去更像一個小朋友了。

「顏小姐，您可能還不知道這事兒的重要性……」

顏琪芮搖頭打斷：「重要性？你跟我談重要性？你知道招商局那邊，每天要接全國多少企業的資料么？」

「無論是個人資產，還是國家資產，都值得慎重以待。你憑什麼認為，只是你們在這和我叭叭幾句，我就同意入股了？」

顏琪芮態度強硬的讓人咂舌，但偏偏這些領導還挺吃這一套。

只見另一位年紀稍長的男人站出來解釋：「當然，我們也知道，你們的工作繁忙。但這次的投資真的不一樣！」

「桑迪技術那邊，甚至同意您不出一分錢，就占股百分之二十。所以您……」

顏琪芮吐出一口氣：「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我從來不接。再說了，想讓我一分錢不出就入股的企業多了，你問問桑迪技術，說是我說的，他們配么！」

這口氣真是狂的沒邊了。

幾位領導面面相覷，還真不知道可以從哪勸起了。

還是顏琪芮給了他們一個台階：「按我說的，把項目計劃書詳細的整理好，投到京城的招商部，會有人跟你們接洽的。」

「那，那好吧。」

顏琪芮這邊軟硬不吃，這群領導也不敢把人得罪了，只能不甘心的散開。

而顏琪芮拿到黨愛英給的地址，也馬不停蹄的趕往郊外。

車上，宋玉吞吞吐吐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詢問：「姐，你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那些人都那麼怕你呢？」

顏琪芮懵了幾秒：「我啥都做。還真說不清楚自己是做啥的。」

以前顏琪芮還可以直接說，她是教官，專業教習格鬥的。

可這些年，她都做了些啥？

當教官的時間，掰著手指都能數的出來好么！又哪來的臉，說自己是教官？

「那，那鋼鐵廠的事情，您就真不管了？」

「不管。我本來就沒有這方面的能力，也是正好遇到了，才被推上那個位置的。」

宋玉雖然沒咋聽懂，還是捧場的點點頭：「我也覺得是。您就是干刑偵的這個！怎麼能去管什麼投資？」

一邊說，她還一邊比了個大拇指。

顏琪芮就差頭上滑落三條黑線了。

這什麼跟什麼？！

她不是投資方面的人才，但也不是刑偵方面的精英啊！

「這是我負責的第一起案子。」

「哈？！不可能喲！市局怎麼可能把這麼大的案子，交到你一個新手手裡？」

顏琪芮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那你也敢接！萬一出點紕漏……」

宋玉都擔心的摳腳趾了，顏琪芮還在面無表情的開車。

「姐，你到底怎麼想的？」

宋玉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的問了出來。

「我還好。我畢竟不是你們錦城人，即使以後要擔責，對我的影響也不大。」

「我也想過推掉這個名頭，但後來又覺得沒必要。」

「我確實對刑偵手段，技術都不熟，但我有自知之明啊，我不添亂啊！」

「我覺得，只要不是外行指導內行，讓公安們能踏踏實實辦案，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了。」

這是顏琪芮的心裡話。

她真的不擅長動腦，也不擅長那些所謂的技術手段。

但她能做到，自己不去給人添麻煩，還能替他們擋掉一些麻煩。

「你厲害！」

宋玉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只能把話頭又轉到案子上。

「您覺得，那些被害人出自孤兒院的幾率有多大？」

顏琪芮撇嘴：「不好說。雖然到現在也沒查到屍源，但要說這兩年從孤兒院里出來的孩子，全被人給弄死了……巧合成這樣，還是巧合么？」

「不是，您這啥意思，我怎麼沒聽懂呢？」

宋玉茫然的看看顏琪芮，提出疑問：「查不到相對的報案記錄，不是只有孤兒院符合這個設定么？」

「什麼叫設定？」

「雖然有時候咱們得看條件得出答案，但也不能過於武斷的把事情套在裡面。」

顏琪芮看宋玉還是一臉茫然，就不再往下解釋，而是轉移話題：「你怎麼樣了？家裡還是在催你相親么？」

宋玉點頭：「催，哪天都催。但這次我去了刑偵二大隊協助辦案，感覺特別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