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陳局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繼續說道：「這剛出了現場回來，您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聽下案情總結。」

「行。」

顏琪芮不好推脫，她知道，這是陳局有所誤會，但此時再解釋，就顯得有些過了。

「他們應該還要點時間整理，您要不先喝杯茶？」

顏琪芮想起什麼，乾脆擺手：「茶就不用了，但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您辦公室的電話？我給家裏報個平安。」

「您用。」

顏琪芮沖他禮貌的笑笑，然後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

安安沒找到顏琪芮之後，就一人去了院子裏坐着。

果兒看着他那副無助又脆弱的模樣，也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麼，只能默默的坐在他身邊，給予陪伴。

「果兒，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如果，如果以後我不能給父母養老，你能幫我擔負這份責任么？」

果兒直接送了一對兒白眼兒給他：「想什麼呢？！我可是個姑娘！」

「老話都說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咋的？你還想讓我幫你養老？你咋不上天呢？！」

安安知道她故意說這樣的話，只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繼續頹廢。

但明白歸明白，心裏的黯然卻沒有因此打消幾分。

「我知道你不會不管的。」

「哥！你別這樣！」

「誰的路上沒遇到幾個坎呢？要是都像你似的，那這個世界都該滅亡了！」

「你不懂。」

安安微微搖頭。

他很難表達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那種愧疚，那種對自己能力的否認，幾乎是滅頂的打擊。

他雖然小時候受過一些苦難，但大部分時間，都是順風順水的。

別人考大學，考的無比艱辛。他考大學，考上了不滿意，還重來一遍。

而且別人都是按部就班的讀書，他呢？念書總共才幾年？就得到了別人可望不可即的成功。

後來他又出去創業。

原始資金不用積累，只要看準了項目，那就沒有做不成的！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讓他忘乎所以。讓他覺得，這世間的事兒，只有他不想做的，沒有他做不到的！

等失敗來臨，成功帶來的所有自信，彷彿一夜間全部垮塌……

『叮鈴鈴……"

電話聲猛然響起，讓倆人都楞住了片刻，然後才瘋一樣跑回堂屋，盯着正在響鈴的電話機，不敢接起。

「你來！」

安安瞄著果兒，示意她去接電話。

「憑啥啊！又不是我幹了壞事！」

果兒面色不善的瞪回去。

兄妹倆眉眼官司鬥了半天，最後還是安安沒抗住，深吸一口氣后，接起了電話。

果然，電話那頭的正是顏琪芮。

「媽。」

安安只說的出這一個字，然後就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

顏琪芮卻不知這頭髮生的事情，只是趕緊交代起自己的行蹤：「我和你爸在青城山這邊，一切安好，不用擔心。」

「媽，你啥時候回來啊？」

聽到果兒的喊聲，顏琪芮略微興奮了一點：「果兒啥時候回來的？上次我打電話，安安還說你在港城。」

「啊，今天回來的。」

果兒忍不了，乾脆從安安手裏奪過聽筒：「媽，我爸那戲要拍到什麼時候？你是打算跟他一起回來么？」

顏琪芮搖搖頭，想起對方看不見，這才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要拍到什麼時候。不過這些年，我能陪你爸的時間也不多，應該會呆久一點。」

「你怎麼樣？雙胞胎呢？他們有沒有很皮？」

「我們都好。」果兒說完，又斜眼看了眼安安，才補充說明：「媽，哥有話要跟你說。」

安安瘋狂擺手，卻反抗無效，只能吶吶的接過聽筒。

「安安？說話啊？怎麼了？」

難得見自家大兒子有這副作態，顏琪芮有幾分好笑的同時，也隱隱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媽，對不起。我，我被人坑了。」

安安沉下心，把自己的經歷竹筒倒豆子般得說了一遍，然後才道：「媽，我讓您失望了。」

「不過您小時候給我的教導，我一直記得。」

「自己的錯，自己認！自己背！」

「我給國家造成了損失，要打要罰我都認！就是現在要我的命去賠，我也……」

「也個屁！」

顏琪芮被他氣的直翻白眼：「我教你用命去認錯么？我教你的是，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來！」

「來，你跟我說說，你錯哪了？！」

聽着顏琪芮那嚴厲的語氣，安安緊緊的抿住嘴唇，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不該剛愎自用，覺得自己什麼都懂，就買下圖紙。」

「然後呢？」

「呃……」

安安此時腦子短路，根本想不出自己的其他錯處。

「那你要聽聽我的看法么？」

顏琪芮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一條條的跟他掰扯。

「書到用時方恨少。以前我和你爸，讓你們回學校讀書，是為了什麼，你們現在能理解了么？」

「你們自己想想看，如果你們的知識儲備足夠，怎麼會上這種莫名其妙的當？」

安安和果兒都默默點頭。

「對不起媽，我會從頭學起，以後一定要看懂每一張圖紙！」

「放屁！」

顏琪芮氣結。

這倆娃平時看着挺精明的，怎麼現在就鑽了牛角尖出不來了呢？

「你是全知全能么？還看懂每一張圖紙！我看你是想上天！」

「作為一個管理者，你不想着去搜羅人才，讓專業的人士，去做專業的事情，跑來跟我說，你要從頭學起？」

「我看你這幾年的歷練，真是餵了狗了！」

顏琪芮沒有柔聲安慰，更沒有耐心疏導，反而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我錯了。」

安安被罵了，反而心中的愧疚少了那麼一點點。但有些事情是繞不過去的。.

他想了想，才開口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自己的錯誤，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您和大家給予我的信任……」

「所以，您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你想幹啥？」

顏琪芮心裏的怒氣，再一次有噴發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