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被辣得斯斯哈哈，卻忍不住一再伸筷……

「嫂子，這也太好吃了吧！」

「你喜歡就好。」

熬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熬好的，所以三人吃了頓辣子雞，配上一些新鮮蔬菜，就解決了晚餐。

至於那砂鍋里還不斷咕嚕嚕冒著小泡的雞湯，準備明早用來煮麵吃。

吃過晚餐，顏琪芮和方子傑手牽手出門散步。還可憐巴巴等待餵奶的小奶貓，已經杯盤狼藉的桌面，就不厚道的留給了小星。

畢竟吃人嘴短，不做飯總要干點其他活的。

村裡的夜晚比想象中熱鬧。

家家戶戶里隱約透出的燈光，孩子們的喧鬧，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但走在這裡，心卻莫名平靜下來。

兩個平時忙的不見人影的大忙人，此時手牽手，一句話都沒有說。

再晚一會兒的時候，天更暗了，方子傑才攬上顏琪芮的肩膀：「回去吧。」

「好。」

顏琪芮點頭，兩人開始往回走。

「其實有些話，我想說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方子傑的聲音有些低沉，卻無比鄭重。

「你說。」

顏琪芮心頭緊了緊，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也許是她想的那樣吧……

兩人分隔的時間太長。即使在她那個交流方便的時空，還有許許多多的夫妻，因為『分隔兩地"而離婚收場。

他們呢？

結婚到現在，真正朝夕相處的時間能有多少？

會不會是方子傑終於遇上了真愛，準備跟她說清楚？

看著顏琪芮乾巴巴的吞了下口水，一副等待宣判的表情，方子傑沒忍住笑了起來。

「想什麼呢！」

他輕輕彈了一下顏琪芮的額頭，才攬住她的肩膀，繼續說道：「以前我一直，一直有種不確定。」

「我不知道自己……能跟你走多久。」

這些話埋在方子傑心裡很久了。

他親耳聽到過，也聽別人跟他轉述過，知道顏琪芮喜歡他。

但這種喜歡是什麼呢？

是他這張臉么？還是他這些年作出的所謂『犧牲"或者『奉獻"？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有天，他毀容了，或者出現了一個比他更願意去『犧牲奉獻"的人，那他的存在，是否還有意義？

顏琪芮是否還願意跟他這樣一個人，繼續走下去？

這些都是隱隱的一個念頭，雖然偶爾會冒出來，但大多數時間，方子傑都控制著自己，不要往這個方向去想……

大約每個人在愛情里，都是有點自卑的。

在他心裡，顏琪芮是一個完美到極致的女人。

她武力高強，有見識，有深度，有能力。還忠誠於國家，善良堅強有底線……

若是說起她的好，那簡直把所有好的形容詞，放在她的身上，都不為過。

可這樣一個『仙女"，憑什麼嫁給他這樣一個普通男人呢？

方子傑並不是一個願意時時刻刻跟人剖析自己內心的人。所以這些話，他在心裡放了很久，卻從沒說起過。

為什麼今天晚上會拿出來說呢？

一是氣氛太好，二是，他很高興。

「這麼多年了，咱倆之間幾乎沒有爭吵。」

「你好像特別明理。」

方子傑緩了緩，才說出心裡的想法：「我雖然也沒有什麼感情經歷，但當兵那麼多年，也見過許多的隨軍家屬。」

「她們有的會為了錢和自家男人爭吵，有的會為了男人不夠顧家爭吵。」

「但在你這，你似乎對我沒有任何要求。」

顏琪芮尷尬的摳摳手指：「大概……是因為我更不顧家吧。」

「不是的，為國效力是我一輩子的追求，所以當你冒著危險出去工作的時候，我內心是激動甚至崇拜的。」

「我也承認，養孩子並不容易。但他們並不是你親生的……」

怕顏琪芮誤會，方子傑趕忙解釋：「我的意思不是說，不是親生的就不重要，不需要陪伴，而是……」

他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才表達出他的想法：「他們並不是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你對他們沒有責任。但你願意花錢，花心思去養他們，這就是你最大的善意了。」

「而我，也願意替你完成這樣的善意。」

顏琪芮安撫的抓住他的手，輕輕將頭靠在他的懷裡：「謝謝。」

「有句老話兒，叫貧賤夫妻百事哀。」

「雖然說這個有點俗，但我覺得我們之間沒那麼大的矛盾，多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方子傑微微搖頭：「這個我承認，但我的心，之前還是飄的。」

「怎麼說？」

倆人依偎著，緩緩向前走著。

「可能對大多數人來說，夫妻之間沒有矛盾是件好事兒。但我就會覺得，你對我的感情，沒有太多。」

「你沒有對我的工作變動提出異議，沒有因為我去港城拍戲而有所擔心……」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我就覺得自己像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兒，有了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顏琪芮略微有點心虛。

她是真的喜歡方子傑。無論他的長相還是他的人品，甚至看到他，就會覺得舒服，溫暖。

但愛？

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什麼樣的感情，才能被稱作真正的愛情。..

而在她心裡，也從來都沒把愛情放在人生的第一位。所以聽到方子傑的控訴之後，她就會有些不安。

「我……」

她正想開口解釋點什麼，就見方子傑臉上忽然再次浮現笑容。

「你知道么？這次我真的還挺高興的。」

「哈？」

顏琪芮不知道話題是怎麼歪過去的，但能不說這個問題，當然是件好事兒。

「你對我發火了。」

「當我知道，你為了我的安全問題，能那麼生氣的時候，我就突然覺得心定下來了。」

「你是在意我的，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過那麼多的海誓山盟，但你愛我，是真的愛我……」

方子傑的笑意，彷彿是從心底湧出來的。顏琪芮也沒忍住跟著微笑：「所以……你因為我發了頓火，所以更踏實了？」

「對！」

顏琪芮倒抽一口冷氣，覺得男人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