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們幫你養了那麼久的孩子，你也該說點啥吧？」

李副師長的媳婦，倔強的伸著雙手，一副得不到標準答案就不放行的模樣。

「你要我說什麼？說感謝？」

「感謝你們把孩子，培養成現在這樣，是非不分，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模樣？還是感謝你們把他們培養的如此自私自利，毫無道德底線的樣子？」

顏琪芮多少也帶着點氣。

畢竟之前自家那可可愛愛，軟萌懂事兒的小肉球，被別人養了一段時間以後，就成了眼下這副模樣，做家長的肯定是有些怨言的。

「我們跟他們無親無故，好歹也好吃好喝的伺候他們這麼幾年，怎麼？幫你養孩子，我們還養出錯來了？」

李副師長的媳婦同樣覺得委屈。

這倆孩子是部隊送來的，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對待，他們能怎麼辦？

再加上這也不是親生的，即使犯些小毛病，他們也不能打不是？更何況，比起這個半道撒手不管的媽，他們可算負責多了！

「你說的也是。」

顏琪芮並不是不講理的人。聽她說的真心，也換位思考了一下。

「這樣，我今天實在沒忙過來，等兩天一定會帶着禮物重新來拜訪。」

原本這樣已經算是顏琪芮服了軟，大家再客氣一番也就了結了。

可一直窩在椅子上的老太太，卻忽然插了嘴：「我就叫你小顏吧。我相信，無論這倆孩子是不是你親生的，你都對他們有感情，不然也不會回來的第一時間，就過來找孩子。」

「但不能否認的是，你並沒有時間精力去好好照顧他們。」

「我們家條件還算不錯，我兒子……我兒子沒辦法給我們老李家留後了。所以只要你願意把孩子留下，我跟你保證，我們一定會好好對他們，用盡全力將孩子們養大……」

老太太說的並不連貫，但聽這有條有理的說辭，也知道不是什麼大字不識的農婦。

顏琪芮微微生了點興趣，乾脆自己找個凳子坐下：「既然您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為什麼會把孩子養成這樣？」

老太太很難受，深吸好幾次以後才回應：「我並不知道孩子們在外會這樣。他們在家裏，特別懂事聽話……這次，這次我也是剛剛聽說。」

顏琪芮不去跟她辯駁這些，反而轉了話題：「他們欺負的那兄妹倆，你們認識么？」

李副師長的媳婦點頭接話：「認識的。他們，他們的父親……在鄉下和女人生下了他們，卻沒領結婚證，部隊這邊也不清楚。」

「後來倆孩子找來，說是母親已經因病離世，這才來找他們父親。」

「但，那會兒，他們爸正和咱們文工團的一位女同志談戀愛，結婚報告都打了，所以鬧的雞飛狗跳。」

「可孩子是真的，那位男同志也沒法否認，最終勉勉強強的將兩個孩子安置在了家屬區。」

「那孩子的父親現在在哪？」

顏琪芮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頭，開始追問。

「沒了。」

李副師長的媳婦嘆了口氣：「文工團的任務也挺多的，並不是大家想像中那樣，唱唱歌，跳跳舞就得了。」

「他們父親領了去山區慰問兵團的任務，結果半途遇上了泥石流，人就這樣沒了。」

「那他們也應該算是英雄遺孤吧，怎麼會……」

顏琪芮的話並沒說完，畢竟她剛到，了解的不算太多。

可從那兄妹倆的穿着，以及瘦骨嶙峋的模樣來看，並不像得到了好的照顧。.br>

「嗐，有些事就不太好說啊！」

大概因為現在說的是別人家的八卦，李副師長的媳婦也放鬆下來，開始細說。

「當時文工團派出去的可不是他一個人，結果十來個人都沒事兒，就他一個被泥石流埋了？」

「有人猜測，說是他不想養孩子，想了個辦法死遁了。也有人說，他是約了當地一個村花，在林子裏約會時被埋的。」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就是沒人覺得他是因公殉職。」

「領導也難做，只能先給點救濟，把倆孩子暫時養著……」

顏琪芮點點頭，明白了幾分。

「那您能告訴我，這倆孩子現在住哪么？」

「啊？你找他們幹啥？」

李副師長的媳婦還沒反應過來，覺得顏琪芮簡直莫名其妙。

自家的孩子還沒見到呢，她就有心思去看別人家孩子了？

「謙謙和哲哲這事兒做的不對。搶劫，傷人，甚至訛詐……這些詞，我不願意安在我自家孩子頭上。」

「但我不能昧著良心的說，他們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

「作為家長，除了給孩子必要的生活條件，還要負責給他們樹立正確的三觀。」

「事情他們既然做了，那該賠罪賠罪，該賠償賠償，我都認。」

「把他們抓起來，關監獄你也認？！」

顏琪芮話剛落音兒，屋外就傳來一個男性的聲音。

「對，現在他們不夠年齡，那做了錯事，就該由監護人承擔相對的責任。畢竟是我們沒有盡責的教導好他們，所以我認為合理。」

「當然，如果他們長大以後，依然做出這樣的錯事，那就該抓抓，該關關！讓社會去給他們毒打！」

顏琪芮大致猜到了來人是誰，所以回話也回的非常坦率。

果然，門口身形一閃，一個略微文弱的男人走了進來。

「你好，我是李暢。」

「剛剛你說的話，我表示認同。但沒把孩子教好的人是我，也該是我去別人家賠禮道歉才是。」

顏琪芮沒想到還有人要搶這樣的責任，但猶豫了幾秒后，還是微微搖頭。

「您說您沒把孩子教好，我認為這話說的還算中肯。畢竟孩子送來的時候還小，可塑性是非常強的。」

「但要說錯誤的根源，卻不在你身上。」

「我領養了他們，就是他們的母親。在我擔下這個稱呼的時候，就對他們有不可推卻的責任。」

「是我沒有做好。無論什麼理由，拋下他們離開，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