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
被果兒抱在懷裡的小弟已經醒來，見平時陪著自己的姐姐，半天不動地方，也不說話，終於按捺不住的喊了起來。
也許雙胞胎就是有這樣的心靈感應，沒幾秒，背簍里的大弟，也跟著嗚哇嗚哇的出了聲音。
這下果兒躲不了了。
她從院子的廊下走出來，看著顏琪芮，就不由的紅了眼眶。
「來，媽媽抱抱。」
顏琪芮知道，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果兒承受了太多。
於是見她第一面的時候，就想把人擁在懷裡。
奈何果兒身上還帶著掛件，正在嗚嗚哇哇的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子傑，你幫果兒抱著孩子。」
「行。」
方子傑接過顏果手裡那個，然後看著背簍里的大弟發獃……
他也只有一雙手好么？怎麼抱倆娃？
這時候安安默默的走上前，將背簍里的大弟一把薅了出來，像是看什麼稀奇物件似得，舉高放低的觀察。
而大弟似乎也對眼前這個小哥哥表示好奇，伸出奶白的小爪子，摸啊摸……
「行了，大隊長，我先帶孩子們回去了。有事咱們回頭再說吧。」
沒見到孩子之前，顏琪芮還覺得感覺不大。現在見到了他們，才知道思念從未消失。至少這一刻，她已經啥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的陪陪他們。
果兒卸掉身上的負累，終於徹底的撲進顏琪芮的懷抱。
感受著貼身傳來的溫暖，之前那些委屈，抱怨，在這一刻全都煙飛雲散。
只見她的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來，大聲的喊著：「媽，我想你了！」
「乖，我也想你。」
一個孩子，在外面裝的再獨立，再陰狠，也不過是憑藉著一股子倔強罷了。
現在被顏琪芮摟著，彷彿再一次有了依靠，那種感覺實在很難形容。
「咱們回家。」
顏琪芮招呼一聲，就要扶著炕桌站起來。
原本一直賴在她懷裡的顏果，也趕緊起身，用袖子抹抹眼睛后，伸出手扶著顏琪芮。
「乖。」
顏琪芮沖她一笑，然後幾人魚貫出了王隊長家。
倒是王家嬸子還在招呼：「你們剛回來，就別開火了。晚上到嬸子家吃飯啊！」
顏琪芮還沒回答，顏果倒是規規矩矩的道謝：「謝謝嬸子了，但家裡還有不少人，而且多做點飯也不麻煩，今天就不來打擾了。」
「行，行吧。」
王嬸子覺得有點怪異，但自從果兒放過一次火之後，也沒人再把她當成純粹的孩子看待了。
所以眼下她代表全家說的話，王嬸子也能接受。
***
幾人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偶爾遇到鄉親，還要停下來絮叨幾句。
就這樣，半個小時了，才堪堪走到村南頭的地界上。
到了這邊，已經是肉眼可見的荒涼，人煙都稀少起來。
果兒一直小心翼翼的扶著顏琪芮，此時見四處無人，才壓低聲音說起一些事情。
「媽，之前是我不謹慎，收到電報以後，就當著大家面打開了。」
「後來村裡人都覺得你要不好了，才會對咱家做出那些舉動。」
「什麼舉動？」
顏琪芮垂著眼瞼，內里閃過的鋒芒無人能見。
「也沒啥大不了的。那些我都能處理。就是，就是江奶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怎麼了？」
村裡的，知青的，臭老九的……這些顏琪芮之前在王隊長那多少了解了一些。但現在聽到顏果提起江醫生，倒是有些意外。
「她，她知道你重傷以後，就去了鎮上，說有事要辦，讓我好好的帶著弟弟。」
「然後她一去就是一個多星期，回來以後也啥都不說，就像，就像……」
果兒有點形容不出來，但其中的意思，顏琪芮倒是領會到了。
「放心，回去以後我會和她好好談談的。」
顏琪芮心中暗嘆，這人怕是留不住了。
雖然目前只有果兒一個人的證言，但在這個方面，果兒不會撒謊，也沒有撒謊必要。
顏琪芮承認，之前她也帶了些私心。
小孩子比較脆弱，如果身邊一直有個兒科方面的醫生照顧著，總比扔在村裡，讓那些大嬸，大娘幫忙照看，來的精細。
但在這件事上，顏琪芮也並不覺得虧欠。
江醫生是幫她照顧了孩子，但她也給江醫生在這下放的農村，提供了一個庇護，甚至更舒服的生活。
說的好聽些，這叫真心換真情。
說的難聽些，這叫利益交換！
江醫生做的仔細，她感激，也會對她更好，甚至以後替她養老都沒什麼問題。
但在她不在家的時候，在孩子最艱難的時候，選擇抽身而去……
不好意思，這個顏琪芮沒法接受。
所以無論江醫生多麽適合照顧家裡的雙胞胎，很大幾率也不能留下了。
*****
一行人走的再慢，也進了家門。
看著這不太熟悉的房屋，顏琪芮倒抽一口冷氣：「你們玩這麼大的么？我記得當初沒留下這麼多錢來著啊！」
不怪她驚異。
原先的房子不過三間土坯房，除了高高的院牆，基本和普通村戶人家沒太大區別。
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青磚瓦房她能理解，畢竟胡老大能在鎮上混那麼久，能力肯定還是有一些的。
但……
看這明亮的大窗戶，再看那水泥鋪就的廚房，簡直比她的計劃還要漂亮一百倍好么！
「媽，你看這邊。」
顏果又像之前那樣，興奮的給顏琪芮指著家裡的特別之處。
「屋裡的地全都上了水泥，現在乾乾淨淨，一點灰土都不會有了。平時用拖布拖一遍，就特別利整。」
「你在看灶台！也不知道胡叔叔從哪搞來的瓷片，拼出來以後特別乾淨，做飯也不會灰撲撲的。」
「丫頭，那叫瓷磚……」
顏果隨意的應下，又轉頭介紹別的。
「這是媽你走的時候，特地要的茅房。你看看，胡叔叔他們改過以後，現在一點都不臭了呢！」
顏琪芮跟著看了一眼，果然不錯。
要說在這鄉下，她最受不了的東西之一就是廁所。現在被改造一番之後，確實讓人耳目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