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你可要考慮清楚,他們鋼鐵廠的缺口有七八百萬,咱們要是接手的話,也會出現現金流緊張的問題的。秦濤說道:搞不好,咱們廠子也會受到牽連,甚至是垮掉。
這下輪到秦寶山皺眉頭了。
鋼鐵廠不再是香餑餑了,鋼鐵廠即將負債幾百萬,在這個關鍵時候,誰會出手?
當然是秦濤這個大公無私的老爹了,這是他一向的處事原則嘛!
目前,咱們在崇明島那邊,正在改造浮船塢,這個就需要大筆的投入,我還剛剛和華亭第二水泵廠談了收購的事情,改造他們的生產線,也要投入巨資。秦濤繼續說道:咱們要是一口沒吃成胖子,給噎死了,可就不好了!
秦寶山在那裏猶豫着。
秦廠長,只有你們能救我們明州鋼鐵廠了,求您伸出援手啊!劉明喜一邊說,一邊離開了椅子,噗通一下,居然給秦寶山跪下了。
秦濤也驚呆了,不用做得這麼逼真吧?該給你授予奧斯卡小金人啊!
喜子,起來,你這是幹什麼?秦寶山趕緊拉起來了他:我和剛子關係也很好,現在,怎麼能看着你們鋼鐵廠垮掉,既然領導已經開口了,那我秦寶山也就沒有什麼說的了,我一定
老頭子,打住!秦濤趕緊把自己老爹接下來要說的話給圓回來:咱們現在是有心無力,你確信要這麼做?
小兔崽子,
咱們還能見死不救,看着鋼鐵廠垮掉?沒有人願意扛這個責任,我願意!一秒記住s://x81xzw
既然這樣,趁著各位領導都在場,咱們還是當面鑼對面鼓,把事情都說清楚。秦濤說道:老頭子,你先坐下,我給各位領導彙報一下我們廠的經營狀況。
這對父子的相處是很奇葩的,各位領導心事重重,也沒有心情去調侃。張領導點點頭:秦濤,你說吧。
目前,我們廠里的賬戶,大概結餘了兩千多萬。
眾人一陣的驚訝,就知道他們造船廠發財了,但是,不知道他們造船廠居然這麼有錢,兩千多萬啊!
目前,我們計劃將一艘油輪改裝成浮船塢,這個大概會花費五百萬左右。秦濤開始說起來了:我們還計劃收購一家水泵廠,改造成為專門給海軍生產噴水推進器的廠家,這個項目大概會花費一千萬左右,也就是說,我們廠還能剩下幾百萬。
眾領導開始皺眉頭了。
現在,如果硬把明州鋼鐵廠這個爛攤子塞給我們的話,那我們就需要從銀行貸一筆五百萬的款項。秦濤說道:希望各位領導能夠給銀行協調。
這個嘛,只要你們肯把鋼鐵廠接手過來,咱們可以出面協調,但是
張領導的話沒有說完,秦濤就繼續開口了:咱們是造船的,不是搞鍊鋼的,雖然有交集,但是不專業,所以,如果要是搞砸了,各位領導可別抱怨。
張領導原本想要說,但是你們必須得給我保證,把廠子搞好,誰能想到,秦濤居然提前把話給說了,搞不好,可別怪我們。
這下,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了。
對咱們造船廠來說,這可是一個包袱,是各位領導塞給咱們造船廠的。秦濤說道:對咱們來說,就算是鋼鐵廠垮了也沒事,鄰縣也有鋼鐵廠,咱們也可以和鄰縣合作
小兔崽子,你怎麼沒有半點的責任感?秦寶山不滿意了:鄰縣的鋼鐵廠,能給咱們明州市上稅嗎?鋼鐵廠要是垮了,市裏的公職人員,獎金都得被砍掉!你這分明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秦濤的心中暗笑,這個老爹啊,得使用對方式,現在他說的這些話,就是神助攻啊。
果然,在場的領導們臉色都很難看,張領導咳嗽了一下,然後說道:老秦,你們要好好乾,干好了,是你們的,干壞了,市裏給你們兜著。
場面話總是要說的,現在在這種正式會議上,既然張領導開口了,那就算是定調了。
那咱們造船廠就勉強接下了。秦濤說道。
秦濤,你的能力,咱們都是知道的,只要再從老毛子那裏弄幾條船拆,從海軍那裏接幾艘導彈艇的訂單,那錢,不就嗖嗖地來了嗎?又一位領導說道。
是啊,秦濤是最年輕有為的,現在這個時代,屬於你們年輕人的,能幹,有闖勁。
哼,你們剛剛不是把那個陶永峰誇得天花爛墜嗎?現在怎麼又開始誇我了?此時的秦濤,還真想翻翻舊賬,不過,想到他們都是領導,還是作罷了。
會議終於算是開完了,達成了重要內容。
明州鋼鐵廠,成為了明州造船廠的一個下屬企業,明州造船廠負責鋼鐵廠的一切事宜,包括資產、生產、發展等等,至於鋼鐵廠的一把手,也將由明州造船廠委派。
秦寶山是自知沒有這個能力的,所以,當場就決定,把秦濤給派過去當廠長。
反正都在明州市,秦濤可以來回跑。而造船廠這邊,秦濤也經常是不在的,工作照樣正常進行。
會議結束,秦濤開着桑塔納,原本打算帶着老爹離開的,當看到了磨磨蹭蹭地走在後面的劉明喜的時候,秦濤打了個招呼:劉叔,來,上我的車!
劉明喜利索地鑽進了桑塔納的後座。
車子啟動,離開了政府大院,劉明喜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了:那個陶永峰有問題,我們劉廠長很可能是被他們給害的!
秦寶山的臉色,也是瞬間一變,在開會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奇怪了,總感覺到有什麼情況,而現在,劉明喜這樣一說,立刻就點醒了他。
濤子,調頭,我們去公安局報案!秦寶山說道。
秦濤繼續慢有條理地開着車,習慣性地掃了眼後視鏡,然後說道:老頭子,你作為一個廠長,現在更是兼并了鋼鐵廠的大型企業的廠長,能不能成熟點?
小兔崽子秦寶山惱了。
秦廠長,您息怒。目前我們只是懷疑而已,又沒有證據,我們就算是去報案,人家也不會立案的。一旁的劉明喜說道:您要冷靜。
秦寶山點點頭:是啊,剛子就這樣沒了,咱們也什麼都做不了啊!
秦寶山很感慨。
老頭子,你這把歲數活到秦濤趕緊打住,不能挖苦老頭子太厲害,否則就真的翻臉了:咱們至少已經知道,陶家的嫌疑最大,接着,咱們只需要秘密暗中調查就行了。
暗中調查?你以為咱們是警察?秦寶山問道。
警察?呵呵,咱們直接找海軍幫忙。秦濤說道。
有老丈人這個靠山,當然要用上了。
海軍,人家為啥要幫咱們?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這些人,萬一是覬覦咱們造船廠呢?咱們可是給海軍造軍艦的廠子!秦濤說道:這些人都是很貪婪的,他們在鋼鐵廠的事情上沒有得逞,或許會有更大的胃口。
劉叔,接下來的事情,也得趕緊辦了。秦濤繼續和劉明喜打起來了招呼。
小兔崽子,你們接下來幹什麼?
老頭子,你真的想知道?
廢話,快說,小心我開除了你!
今天說的明州鋼鐵廠的項目支出,其實僅僅是個計劃而已,正式合同還沒有簽署呢。
什麼?
秦寶山無比的震驚。
嚇退陶永峰的,就是這些項目要花費的巨大的資金,廠子要背上沉重的負擔,而且,廠子已經沒有什麼油水了。
如果還有幾百萬在賬上,那陶永峰肯定會開開心心地上任,然後用各種手段,把廠子裏的錢變成他自己的錢,至於廠子垮不跨,那就不歸他管了。
但是現在,上任就背幾百萬的債,賣掉廠子也不夠填窟窿的,傻子才會來接手呢。
自從上次秦濤和劉明剛說了之後,劉明剛很積極,的確是在聯繫各種供貨商,聯繫銀行貸款,但是,畢竟還沒有動手,他得和秦濤商量過才行。
不過,外人不知道啊,哪怕就算是那個唐副廠長也不知道,負責這件事的,就是劉明剛和劉明喜。
昨天晚上,當秦濤去找劉明喜的時候,說出自己的判斷分析,劉明喜立刻就答應了,哪怕今天在會議上說的這些話,有可能會讓他進去,他也毫不在意。
而且,當陶永峰這個名字跳出來的時候,劉明喜就已經判斷出來了,很可能是陶家在搞鬼。
老頭子,你已經知道了,那麼,是否打算回去找領導彙報,說明州鋼鐵廠還有救,讓陶永峰接着當廠長?
放屁,小兔崽子,你老子還沒蠢到那個地步,放心吧,這件事,莪給你們扛着。秦寶山說道。
既然這樣,老頭子,我還有一個計劃。秦濤說道:需要你配合。
說。
我要把廠子給搞黃了。
放屁,你要把廠子給搞黃了,老子不饒你!
明州市運輸公司。
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陶紅紅抬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兒子:永峰,出什麼事情了?你怎麼這個樣子?
媽,你叫我回來接手鋼鐵廠,我還以為是個香餑餑,結果是個爛攤子!他們廠里欠了幾百萬的債!陶永峰惱火地說道。
怎麼可能?他們應該有幾百萬的盈餘才對啊!陶紅紅站了起來。
哼,他們能賺錢,更能花錢,他們已經訂購了大批的機器設備,還要從國外進口,就算是合同終止,賠償也是天文數字。陶永峰說道:我要是去了,非但沒法把鋼鐵廠的錢轉移出來填咱們公司的窟窿,還得背一屁股債,廠子垮了,我還得挨罵!
小聲點!陶紅紅的臉色一變,然後快速地走到辦公室的門口,看了看外面的走道,然後關上了門。
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完了陶永峰的敘述,陶紅紅的眼珠子轉了轉:我怎麼感覺到這件事有些古怪?
她又想了想,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領導,我想要打聽一下,明州鋼鐵廠的事情,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陶紅紅的臉上帶着笑,不停地附和著裏面的話,等到放下電話的時候,她的臉上滿滿的都是不甘。
裏面肯定有問題,鋼鐵廠最後被造船廠給兼并了,成了造船廠的下屬企業。陶紅紅說道:我們鋪好了路,最後便宜了別人。
那怎麼辦?要不,我再去表決心,把鋼鐵廠廠長的位置要過來?
要什麼要,人家都已經決定了,還能再改?陶紅紅看着自己的兒子:你真是沒半點的魄力,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她原本想着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兒子過去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哪裏想到,兒子居然慫了,當時她要跟着去,又會給別人一種兒子永遠長不大的感覺。
棋差一招,最後便宜了別人啊!
想到這裏,陶紅紅就惱火地握緊了拳頭。
媽,那我們怎麼辦?我們不能讓他們造船廠摘了果子啊!陶永峰也是一幅不甘心的樣子。
陶紅紅搖搖頭:哼,只有咱們摘別人果子的,什麼時候輪到被別人摘果子的了!他們造船廠不是已經兼并了鋼鐵廠嗎?那咱們只要想辦法,把他們弄下去,咱們當造船廠的廠長就行了!
陶永峰眼前一亮:是啊,當造船廠的一把手,那可就真過癮了!咱們需要請九叔把他們撞死嗎?把他們那輛桑塔納直接撞下去,再放一把火
小聲點!陶紅紅壓低聲音呵斥自己的兒子。
陶永峰不說話了。
一次是意外,接二連三發生,就會被人懷疑了。陶紅紅說道:咱們不能暴露了,這次,咱們寫舉報信!
舉報信?
陶永峰有些不解。
過年的時候,他們廠里發了大筆的獎金,那個秦濤,更是給他自己發了兩萬塊錢獎金,這分明就是私吞公款。陶紅紅說道:他們造船廠是集體的,和咱們運輸公司承包給個人是不同的。貪污兩萬塊錢,得進去三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