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坑屯堡發生的攻防戰，雲錫是事後才知到。

攻防戰結束后，柳木派遣羊頭怪，送來了一隻瘦弱的小牛。

那是他在剿滅『牛角地精』部落時，在它們的營地里找到的戰利品。

前來的羊頭怪表示，柳木一共收穫兩隻小牛，送來的這隻還算是強壯些的。

據說，這牛角地精部族善於馴養牛？

看著眼前這隻瘦得皮包骨的小牛，雲錫腦子裡升起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看來迷霧世界中的一些原住民，生存之艱難，遠超雲錫的想象。

柳木此次圍剿牛角地精，並沒有留活口，這是為了殺雞給猴看；

雖然明知遠古族很難攻破防禦，但他們每日不停地騷擾攻擊，弄的屯堡內的眾人整日不得安生。

柳木希望通過這次殲滅戰，威懾其他的遠古族，讓他們認清實力的差距。

以後可以對屯堡所在的領域，敬而遠之。

有柳木在前方地帶鎮守著，雲錫自然是安心的；

對於柳木的決策，雲錫一直採取聽之任之的態度。

柳木的忠誠度已經達到了死忠級別，沒有倒戈的可能性。

現在雲錫愁的是，塔樓營地里多出了一頭小牛犢與一匹瘦馬，該怎麼處理？

原本，柳木帶來一匹瘦馬，統領馬修勉強還能應付，畢竟在以前的雇傭軍中，馬修也坐過幾天騎兵，多少知道些飼養馬匹的道道。

「領主大人，這牛……還是小牛，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養。」

馬修訴苦道。

同為原住民的馬修，深知這迷霧世界中，耕牛作為勞動力，對於需要屯田的領主是有多重要。

他可不希望，這麼重要的勞動力，被自己的無知給養死了。那他豈不是是要變成塔樓的罪人。

「無妨，你看著養吧，我估摸著多喂點草料就行？」

對於養牛養馬，雲錫可是個外行。

「領主大人您看，真要養，咱們連個馬廄或者牛圈都沒有。」

「現在窩棚里也住著半獸人。實在是沒地方了。」

馬修邊說，還邊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養個牛而已，有什麼難的，你們蜥蜴族就會大驚小怪!」

聞聲看去，說話之人正是被關在臨時地牢中的『半獸人頭領』。

「混賬！領主大人在與我說話，也是你能插嘴的！」馬修訓斥道。

半獸人頭領不怒也不惱，就那麼靜靜坐著，露出一臉壞笑。

「這麼說，你會養牛？」

雲錫好奇地靠近了地牢。

「我們半獸人部落強盛的時候，每家每戶都有數不清的牛！」

「你放屁，半獸人早就被人族與精靈族驅趕到了洪荒邊際，哪來什麼牛！」

馬修插嘴道。

在之前的對戰中，馬修與這半獸人頭領，激戰了十多個回合，未能分勝負。

也正因為如此，守衛軍才沒能第一時間將半獸人擊敗。

現在想來，馬修還是一肚子的火。

「你當真會養牛？」

雲錫擺擺手，示意馬修先安靜。

「當然會養!」

半獸人頭領將頭靠近了欄杆。

「那你可願意，為我們養牛？」

「笑話！我自然不願意！哈哈哈！」

說罷，半獸人頭領便斜靠在地牢里，哈哈大笑起來。

「哦，那就算了。」

雲錫雲淡風輕地留下這麼一句，不再逗留轉頭就走。

馬修本來被氣得想罵人，但見雲錫不發作，他也就作罷，跟著雲錫離去。

「喂喂喂！等一下！能商量，能商量！」

見對方要走，半獸人領主大聲挽留。

但云錫裝作完全沒聽見，自顧自走了。

只有跟在他身後的馬修，回頭冷笑了一聲。

半獸人本來只是想氣一氣這看起來文弱的領主，沒想到這領主根本不生氣，這到讓他摸不著頭腦。

好不容易來了個可以被放出去的機會，就這麼泡湯了，半獸人頭領懊惱非常。

「領主大人，要不要我去用些手段，保准將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怕他不給我們養牛。」

馬修見進了塔樓，便誠懇地對雲錫建議道。

「不必那麼麻煩，你去問問那些剩下的半獸人，看看哪個願意養牛。」

「哦？領主大人，怎麼知道他們中有會養牛？」

「你看那自稱頭領的傢伙，他的穿著與舉止，與其他幾隻半獸人差別不大。那些半獸人似乎對這所謂的頭領被關，也沒有什麼不滿的情緒，不是嗎？」

馬修思索片刻道：「似乎是這麼回事，他們路過地牢，甚至都沒有半分停留。」

「這傢伙，根本不是他們真正的頭領，或者說不是原來的頭領。」

「領主您的意思是，他是新上位的？」

「沒錯，你有沒有注意到，窩棚里的半獸人中，有一隻臉上紋有牛角刺青的老者？」

「那個經常窩在角落的老半獸人？我有印象，我記得被柳木帶走的那些半獸人，臨走時還一直看著他。」

「你的觀察很仔細。」

「喔！領主大人您是說？他才是真正的首領？」

「準確地說，應該是被奪權的老頭領。」雲錫糾正道。

馬修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被雲錫這樣一說，一些小的細節，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能解釋得通了。

「剛剛那傢伙，說自己會養牛的那份自信，不像是裝出來的，既然他會養，那同部落中的人，尤其是那個老頭領，很可能也會養，你去問問也無妨。」

「好的，領主大人，我這就去辦！」

「哦，對了，問完話，把那個老半獸人帶來塔樓，我有其它事問他。」

雲錫又補充道。

……

雲錫進到塔樓不久，統領馬修就帶著半獸人老者來了。

馬修報告說，他們中自稱會養牛的，也是這個老者。

與地牢中的半獸人頭領不同，這老者見到雲錫的第一反應，便是跪倒在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似乎想表現得人畜無害。

雲錫何嘗不知道，這老傢伙是裝的，不過這種能屈能伸的做派，雲錫還是很欣賞的。

「老人家，你起來吧，我該怎麼稱呼你？」

「不敢，不敢，老奴還是跪著說吧，他們都管我叫老斯坦，也有人叫老奴為沒牙的老斯坦。」

這個自稱是老斯坦的半獸人，低眉順眼自嘲著。

「你還是起來吧，這麼大歲數了，這又是何苦呢？」

雲錫這句話說得很慢。

「領主讓你起來，你就起來。」一旁的馬修附和道。

老斯坦先是抬眼看了看雲錫的表情，確認沒問題，才裝作唯唯諾諾地起身。

雲錫注意到，這老斯坦額頭上，那對牛角刺青格外醒目；

在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眼神中，雲錫看到了一絲勇者才有的無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