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會,躺在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
雲反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納悶地開口,「少夫人,他怎麼沒有一點動靜?」
顧清寧沒說話,一雙涼薄的眸子盯著顧江,面色挺冷。
就在雲反還想問兩句時,病床上的人突然抽搐起來,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雲反咽了咽口水,看著顧江抽搐的模樣,眸底滑過一抹驚愕。
這,這是什麼情況?
抽得跟羊癲瘋似的。
「少夫人,那葯,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他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
顧清寧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江痛苦的樣子,「應該是劑量重了點。」
她說得雲淡風輕,雲反卻感受到了一股殺氣。
對面,顧江的臉色漸漸變得青紫,額角連帶著脖頸的青筋都漲了出來,整個人不受控地抽搐。
雲反收回目光,艱難地轉過脖子,看著顧清寧,試探地問,「少夫人,他這樣抽搐下去,會不會死啊?」
留著顧江還有用,而且她耗了這麼多心思不就是為了救醒他嗎,但現在他怎麼感覺她是要折磨死他。
顧清寧雙眸微眯,不緊不慢地吐出兩字,「不會。」
龍芯草藥性霸道,服用它自然要吃些苦頭。
「啊……」
痛苦的慘叫聲乍然響起,顧江突然睜開眼,渾身襲來的劇痛讓他的表情變得猙獰。
雲反面露詫異,還真醒了。
透心徹骨的痛蔓延渾身上下,像是有一隻大手要將他活生生地撕扯成兩半,顧江痛苦地嘶吼出聲。
他雙手隨意亂動,手上的輸液管被他拽掉,星點血珠立馬冒了出來。
顧江掙扎地想要坐起身,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不遠處的身影,渾身一僵。
她怎麼會在這?
驚訝之餘,他的視線一偏,認出雲反的身份。
傅君承的左膀右臂之一。
顧江一時忘了身上的痛,眸底深處掠過算計的精光。
他記得當時船爆炸的時候,傅君承拽著他一起跳下船了,難道是他們救了他?
短短的幾秒鐘里,他的心思百轉千繞,再看向顧清寧時,他的目光變得茫然又陌生。
「你們是誰,這裡是哪裡?」
雲反審視著他,對他的失憶心存懷疑。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顧江搖頭,一陣陣劇痛重卷而來,他咬牙硬撐著。
一旁,顧清寧將顧江醒來之後的表情盡收眼底,沉寂的眸底沒有一絲波動。
裝失憶?
「戲演得不錯,繼續。」
葯勁發揮作用,顧江被折磨得倒回床上,目眥盡裂地看著顧清寧,「你們到底是誰,你們給我吃了什麼葯?」
「毒藥。」
顧清寧冷眼睨著他,一字一頓地道,「如果你打算繼續演戲下去,我們也可以奉陪到底,只要你還有命在。」
顧江被錐心的痛意折磨得冷汗涔涔,臉色發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
「清寧,我是你父親,你不能這麼對我,清寧……」
他抬起頭,顫抖著手伸向顧清寧的方向,放低了姿態。
「給我解藥,把解藥給我。」
雲反嘴角一抽,無語地看著顧江。
艹。
還真特么是在裝失憶。
顧清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藥瓶,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給你解藥也行,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那天晚上船爆炸的時候,傅君承有沒有跳下船?」
顧江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眸光微閃。
難道傅君承出事了?
顧清寧冷冰冰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要一句實話,如果你騙我,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知道的,我說得出做得到。」
顧江遲疑,不給他權衡的時間,一股莫名的灼熱湧上心口,就連頭皮都發麻發熱,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燒成灰了。
他不敢再猶豫,聲音嘶啞地道,「有,那天晚上是他拽著我跳下船的。」
顧清寧黯淡無光的眸子里燃起一絲希冀,捏緊了手裡的藥瓶。
站在她身旁,雲反面露喜色,太好了,爺當時有跳下船,那總歸還是有活著的希望。
「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把解藥給我。」顧江迫不及待地朝她伸出手。
「急什麼,我還沒問完。」顧清寧掂了掂手裡的藥瓶,眉眼淡漠。
顧江以為她是要反悔,立馬急了,「顧清寧,我是你父親,你難不成想要弒父嗎?」
「弒父?」
顧清寧冷嗤,語氣溫吞,「這麼多年,當冒牌貨還沒當過癮嗎,顧、江?」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顧江瞳孔緊縮,看著她的眼神染上幾分驚恐。
不,不可能的。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秘密。
難道他們早已經知道他不是顧海,躺在病房裡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顧海,所以他們才硬要和老爺子搶人?
想通這一點,顧江感覺他自己掉進萬丈深淵,暗無天日。
他矢口否認道,「你在胡說什麼,什麼顧江,為了弒父,你都不惜捏造出這些亂七八糟的謊言嗎?」
料定了他不會輕易承認,顧清寧淡聲道,「我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躺在病房裡的那個人才是我父親,需要我把親子鑒定的結果拿到你面前來嗎?」
證據擺在面前,顧江想要狡辯都無從下手。
他目光陰鷙地看向她,「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顧清寧不答反問,語氣透著疏冷。
「當年我父母出車禍的事,是不是你和老爺子一手策劃的?」
「不是。」顧江想都沒想就否認,神情激動。
「當年你父母出事,阿海重傷昏迷,醫生說他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當時顧氏集團正在上升期,阿海出事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只會對顧家還有集團帶來沉重的打擊,所以老爺子才會讓我假扮阿海,繼續掌管集團。」
顧清寧眯了眯眸子,目光晦暗莫測,「明明有兩個兒子,老爺子為什麼對外聲稱只有一個獨子?」
顧江忽然笑了,笑容透著嘲諷,「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同樣是兒子,憑什麼阿海就能在人前享受一切尊榮,成為天之驕子,而我就要躲躲藏藏,像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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