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廳,顧影將她放在沙發上。
珩珩湊上前,雙手搭在她膝上,聲音綿軟地問道,「媽咪,你腳是不是很痛?」
對上他澄澈的眸子,戚萱伸手摸了下他的頭,安撫道,「沒事,就是崴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
顧影拿着一罐藥油走了回來,修長挺拔的身軀在她面前蹲下。
戚萱怔然,目光獃滯地看着屈尊蹲在她面前的男人。
直到一股藥油味襲來,她這才回過神來。
她的腳往後縮了縮,面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那個,我自己來就好,不勞煩你了。」
顧影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漠,「已經勞煩了,也不在乎這一點了。」
說完,他伸手拉住她崴傷的右腳,脫掉她的高跟鞋,然後伸手拿過藥油。
冰涼的液體覆上她的肌膚,帶着薄繭的大手輕輕揉捏着她的腳踝,控制着力度。
冷冷的聲音,並不溫柔,「痛就說。」
戚萱緊咬着牙,嘴硬道,「不痛。」
顧影看了眼她身側攥緊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指尖注入力氣,揉着她腳踝的手加大了力度,戚萱疼得倒吸了口冷氣。
「嘶——」
她伸手抓住顧影的手,眼底矇著一層霧氣,「疼疼疼……」
她這又不是豬腳,下這麼重的手。
顧影看向她,劍眉輕挑,「不是不痛嗎?」
戚萱翻了個白眼,「你這麼用力,不痛才怪。」
顧影道,「鬆手。」
戚萱鬆開手,伸手想要拿鞋穿上,「我不用你按了,隨便擦點藥油就行了。」
顧影按住她的腳,涼聲道,「你要是不想你的腳明天腫成豬蹄,就乖乖待着別動。」
戚萱,「……」
原來他不僅凶,還毒舌。
珩珩聲音軟糯地道,「媽咪,你就別亂動了,讓顧叔叔幫你上藥吧。」
戚萱瞅了他一眼,臭小孩,站哪邊的。
帶着薄繭的指腹游移在她崴傷的腳踝處,被他觸碰的肌膚不由變得灼燙。
戚萱如坐針氈,緊繃的背脊像是拉開的弓,一抹緋色爬上她的耳尖。
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她主動打開話匣子,「清寧她去睡了嗎?」
顧影低頭看着她泛紅的腳踝,淡聲道,「她去她同學家,還沒回來。」
戚萱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這麼晚了,外面還下雨了,你不用去接她嗎?」
顧影收回手,拿起蓋子擰好藥油,「不用,她說她晚點回來。」
阿寧年紀雖小,但有她自個的主見,也有自保的能力,他們如果關心太過,事事管制她,對她來說怕是另一種束縛。
與其如此,不如給她足夠的自由,而他們只要做好她堅實的後盾就行,在她需要幫忙時給她當靠山。
戚萱拿過鞋子穿上,扶著沙發扶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顧影攤開手,「拿來。」
戚萱發愣,「什麼?」
「車鑰匙,還是你覺得你這樣還能開車?」
「……」
戚萱看了眼她的腳,遲疑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遞給他。
「麻煩你了。」
這句話,顧影今天已經從她口中聽過很多次了。
他接過車鑰匙,伸手抱起珩珩,側目看了她一眼,「你先在這等會,我先抱珩珩上車。」
戚萱眼神微閃,想起剛才被他抱下樓的記憶,連忙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
顧影沒說話,抱着珩珩朝門口走。
打開大門,他順手拿了把雨傘,一手撐傘一手抱着珩珩,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車旁邊。
他伸手拉開車門,把珩珩放進後座,轉過身,戚萱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他撐著傘走了過去,有力的大手扶住她,「走吧。」
地上積著雨水,戚萱可不想逞強滑倒,抓住顧影的胳膊,借力穩住腳步,拐着腳走向她的車。
兩人共撐一把傘,身子避不可及地挨近。
一絲絲清淡好聞的女人軟香,順着冷風,從顧影鼻尖滑過。
他餘光一斜,女人略施粉黛的小臉映入眼帘,觸及那抹紅潤的唇瓣,他忽然想起下午在辦公室那個吻。
他眸光一暗,不著痕迹地挪開了視線,扶着她坐進車裏。
戚萱坐穩,抬眸看向他,「謝謝。」
顧影不語,繞到駕駛位上車。
收了傘,他拉過安全帶繫上,然後啟動車子離開。
雨越下越大,萬錦公館里的景色都模糊成一片。
約是兩分鐘,車子抵達陶家。
顧影撐傘下車,繞到後座,先把戚萱給扶了出來,然後再去把珩珩從車裏抱了出來。
戚萱拐着腳走上台階,伸手在密碼鎖上按了按,然後打開門。
顧影走上台階,把珩珩放到玄關上,順手把車鑰匙放在一旁柜子上。
戚萱看着他淋濕的肩膀,眸間浮出幾分歉意,「你衣服濕了。」
大晚上還讓他冒雨來回折騰,好像不太厚道。
顧影側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所以呢,要買一件賠給我嗎?」
戚萱愣了下,賠他一件衣服?
這還不簡單。
她爽快答應,「好,我明天給你送新的去。」
顧影扯了下唇,邁開腳步離開。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戚萱吐了口氣,低頭看向腳邊的小傢伙。
「珩珩,晚上在顧叔叔家做什麼了?」
珩珩彎了彎唇,一一細數,「顧叔叔幫我洗澡,還給我做好吃的了,而且還給我講故事了。」
聞言,戚萱面露錯愕,很難想像這些事會是顧影做的。
她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片刻,她收回視線,關上門,牽着珩珩上樓。
路過傅君承的房間時,聽到裏面有動靜,她腳步一頓。
難道是阿承回來了?
她走上前,敲了敲門。
「阿承?」
裏面,顧清寧坐在床上打遊戲,聽到有人敲門,拿着手機的手一抖。
她抬眸看向從浴室里走出來的男人,指了下門口,然後跑下床躲進衣櫃里。
見狀,傅君承啞然一笑,不緊不慢地走去開門。
「還真是你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看見是他開的門,戚萱面露驚詫。
珩珩仰起頭,軟聲喊道,「舅舅。」
傅君承低頭看他,蹙眉,「這麼晚怎麼還沒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