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省大年三十交際點時沒有吃餃子的風俗，但京城有。

今年來了陶之雲和琪琪兩位貴客，就更要安排上了。

餃子，不分南北，全國人民都愛吃。

吃過年夜飯，一家大小一邊看春節晚會，一邊包餃子，準備在交際點時煮著吃。

過年嘛，不就是個吃嘛。

方卓然兄弟負責剁肉餡。

林麥打算包兩種餡的餃子，所以兄弟倆一個剁豬肉餡，一個剁牛肉餡。

林麥和陶之雲則負責擇韭菜和香菜。

方爺爺雖然一把年紀了，可一點也不服老，樂呵呵地和著面。

就連兩個小豆丁都沒閑着，一個用啤酒瓶蓋刮生薑皮，一個剝大蔥。

前世的1984年，林麥還在江城努力打拚。

雖然小有積蓄，卻捨不得買電視，一心想在江城買一套房子，紮下根來，因此並沒看過這一年的春節晚會。

只是後來在網上看網友們評價說，1984年的春節晚會是最經典的一屆春節晚會。

那些網友的評價果然很中肯。

1984年的春節晚會有張敏敏的《我是中國心》，還有陳佩斯和朱時茂的《吃面》，全都很好看。

這還是林麥第一次看《吃面》這個小品，實在是太好笑了，看得人捧腹大笑。

兩個小萌寶不太看得懂小品，可是見大人們都在笑，也跟着傻樂。

時間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來到了新年的零點，也就是俗稱的交際點。

方卓越頂着琪琪去院子裏放交際鞭和煙花。

兩個人一出門，就聽見琪琪驚喜的聲音：「下雪了，下雪了！」

家裏的客廳和飯廳有地火龍，平時不會燒地火龍，因為太費煤。

一般都是生爐子給方爺爺老兩口取暖，不僅省煤，還可以在爐子上燒水。

可大年三十，這地火龍還是要燒起來的。

一大家小坐在暖洋洋的屋裏，誰都沒有察覺到下雪了。

琪琪嚷着下雪了，大家還不相信。

今天白天的溫度還很高，怎麼說下雪就下雪了呢？

於是全都跑出去看。

前院路燈昏黃的燈光里，果然洋洋洒洒地飄着雪花，不過雪花對北方而言，不是很大。

方奶奶看看天。

天空黑壓壓的，一顆星星也沒有。

方奶奶小聲嘀咕：「變天了。」

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

方卓然轉身進屋去接電話，是方衛國打來的拜年電話。

方卓然順便給方衛國拜了個年，就把電話交給了方爺爺。

接着，其他親友等人的拜年電話也都紛至沓來。

方爺爺接個不停，方奶奶坐在一邊，傾聽着他和電話那頭的親友說話，時不時插上一句。

方卓越帶着琪琪和豆豆，不僅炸了交際鞭，還玩了好一會兒煙火。

直到林麥喊他們回來吃餃子，一大兩小這才進了屋。

這時拜年的電話也告一段落。

所有人都圍坐在飯桌前，吃着熱氣騰騰的餃子，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開心的笑容。

吃完餃子，方卓然搶著收拾碗筷。

這時，客廳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林麥就坐在電話旁邊，她拿起來接聽。

電話是陳封打來的。

他告訴林麥，香港那邊的麻煩暫時搞定了，他今天已經到了廣州，夫妻倆正和丈母娘一家歡度春節。

他怕她擔心，春節都過不好，所以特意打電話跟她說一聲。

林麥壓低聲音道：「什麼叫暫時搞定了？」

電話那頭，陳封也壓低聲音道：「就是跟那兩個社團的老大談判。

讓他們春節期間不要搞事，否則就拼個魚死網破，一切等過完年再說。」

林麥驚奇地問：「那兩個黑老大答應了？」

「嗯，畢竟他們只是為了求財，不是為了求禍。」

林麥想到陳封那一身肅殺之氣，的確叫人害怕。

只是沒想到，香港的地頭蛇也會怕。

「你不是說，請香港有威望的黑老大來擺平這兩個小黑老大嗎，怎麼又自己出面了，跟你說不許打打殺殺。」

「沒打算打打殺殺，只是先穩住那兩個黑老大，一切等春節后再說。」

兩人通完話，方卓然收拾完了碗筷走了進來，見林麥正在把聽筒還原，隨口問道：「剛才跟誰通電話？」

「陳封給爺爺奶奶拜年，順便告訴我，香港的麻煩他全都搞定了。」

方卓然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一直看完了春節晚會，眾人才睡下。

已經凌晨一點了，操勞了一天的林麥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就想睡。

方卓然湊在她耳邊魅惑道：「一年的最後一個夜晚不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林麥看着他如餓狼一樣綠油油的眼睛，問：「什麼才是有意義的事情？」

方卓然沒有回答，用行動告訴了她什麼叫做有意義的事。

林麥被他折騰得香汗淋漓。

等方卓然這個馬力十足的永動機好不容易停下來時，她又困又累，眼睛都睜不開了。

囈語般道：「有意義的事幹完了吧，那我睡咯。」

說罷翻了個身，背對着他沉沉睡去。

方卓然其實還想再來幾回，可是見寶貝都睡著了，就沒再打擾她。

在她光溜溜的美背上親吻了幾下，關了床頭燈，把林麥擁入懷裏也睡了。

肌膚相親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今年方爺爺老兩口和林麥一家在京城過年。

給先人上墳的事就交給了方衛國三兄弟。

初一誰都不用起早床，客人主人全都睡到自然醒。

林麥一直睡飽了才睜開眼睛，方卓然那張帥氣的臉立刻闖入她的視線。

那雙眼睛和昨天夜裏一樣綠油油的，讓她心驚肉跳。

就在她想問他眼睛怎麼還這麼綠時，就聽方卓然低啞著嗓音，在她耳邊道：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咱們不做點有意義的事嗎？」

啊！又是有意義的事！

林麥一聽這句話就驚恐萬分。

她求饒地問：「咱們能不能緩幾天再做有意義的事？」

方卓然斷然拒絕：「不能，我套套都準備好了。」

說着話，他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整盒套套。

林麥眼睛都直了。

這一盒套套下去，自己今天還能下床嗎？

好在，醫生就是醫生，懂得適可而止。

在消耗了五個套套之後，戰事終於結束。

林麥躺在床上等著緩勁，方卓然已經穿好了衣服，然後要給她穿衣服。

林麥好像詐屍似的，迅速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恐道：「你不要過來呀，衣服我自己穿！」

方卓然看着她的表情十分費解：「我們都做了好幾個月的夫妻了，坦誠相見也很多回了，你怎麼還那麼害羞？」

林麥抓過內衣，在被子裏穿了起來：「我們女人沒有你們男人那麼不要臉嘛。」

方卓然意味深長地笑了：「我還想再不要臉兩次。」

「你不要過來呀！」

半個多小時之後，方卓然和林麥總算出了卧室。

一打開房門，一股冷空氣迎面撲來，眼前一個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

林麥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真沒想到，昨天夜裏的雪居然下得這麼大。

這地上的積雪怕是有一兩寸吧。」

方卓然低頭看了看：「差不多吧。」

夫妻倆手牽着手，踩着雪白的積雪來到了飯廳。

他們兩個，一個紅光滿面，一個面帶潮紅。

方奶奶他們一看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大家都看破不說破，臉上帶着姨母笑。

方卓然是男人，臉皮厚，無視眾人的打量，林麥卻臉都紅透了。

兩個小豆丁什麼都不懂，見了林麥兩口子就拜年。

林麥看着他們手裏的紅包，就知道他們拜年是想要壓歲錢。

林麥暗暗瞪了方卓然一眼。

就是他，一大早就要做有意義的事情，害她把準備好的紅包忘在了房間里。

她捏了捏兩個小豆丁的小臉：「我這就去給你拿壓歲錢。」

「不用了，我準備了。」

方卓然從身上掏出兩個紅包，每個孩子給了一個。

兩個小豆丁收到紅包很是開心，又蹦又跳。

林麥早上不僅做了小籠包和蒸餃，還炸了春卷，還有從大年三十燉到大年初一的羊肉湯。

再加上還炒了幾個小炒，初一這頓早餐相當豐盛。

吃飽喝足，方爺爺提議全體出去逛街，消消食。

方奶奶有些猶豫：「萬一那些老戰友和老部下來拜年咋辦？」

方爺爺道：「昨天零時不是打過拜年電話了嗎，應該不會來拜年吧。」

方奶奶想了想，道：「萬一人家來拜年呢，咱們兩個老東西就在家裏轉轉消食就行了，讓孩子們出去逛街。

再說積雪這麼厚，出去玩，萬一咱們摔跤了，還得人照顧，大過年的，給孩子添麻煩。」

方爺爺聽話的和方奶奶留在了家裏。

林麥等人出門時，方奶奶叮囑林麥，中午十一點一定要回來。

怕來客人，得做午飯款待人家。

一家人的飯菜方奶奶還能應付，可如果是幾十人的飯菜，她年紀大了，就做不來了。

林麥應了聲好。

林麥一家在這條衚衕已經住了好幾個月。

北方人比南方人熱情。

左鄰右舍主動和林麥一家來往，林麥一家因此和這一整條衚衕的人家都很熟悉。

大年初一，大家見面就互相恭賀新春。

儘管昨天下半夜下了一場大雪，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卻一點都不能阻擋京城老百姓逛街和走親戚的熱情。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人山人海。

那些平時看不見的手藝人這時也在大街上擺攤做起了生意。

空竹、撲撲登、走馬燈、鬃人、吹糖人、畫糖人、塑糖人、麵塑……各種各樣的手工製品都有。

許多林麥既不認識，也沒見過。

還有各種各樣的傳統小吃，什麼桂花糕、驢打滾……

林麥一票人邊走邊逛邊買。

當走進一家商場，看到賣電子產品的專櫃，林麥終於可喜可賀地記起想買BB機的打算。

她走到電子專櫃跟前問有沒有BB機賣。

營業員一臉茫然，反問她，什麼是BB機。

林麥一聽這話，就知道京城還沒有BB機賣，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