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林麥猜測的那樣，是惠民菜場派人驅趕福多多菜場的發單員。

福多多菜場聘請的發單員是幾個沒工作的大媽。

一天工作八個小時發六塊錢的工資。

大冷天的在外面發傳單很冷，雖然給的日工資很高，但人也很受罪。

可這個年代的人們都不怕吃苦，很多無業大媽都搶着想當福多多菜場的發單員。

就是想掙幾個錢，補貼家用。

趙亮千里挑一，挑了幾個本分，但是厲害的大媽當發單員。

所謂本分，就是工作起來老實，不耍滑。

厲害，就是如果有人找她們的茬，她們不能怕事。

所以當那幾個大媽正兢兢業業地發着傳單，忽然就竄出來幾個年輕人，讓她們滾，不讓她們在這裏發傳單時，那幾個大媽當場就懟道：「這馬路是你家的？」

一個小年輕道：「不是我家的也不許你們在這裏發傳單！」

一個大媽翻著白眼道：「不是你家的，你有啥資格許不許的？

你這麼不要臉，你爹媽和九泉下的先人知道嗎？」

林麥暗暗給那個大媽點了好幾個贊。

京城大媽罵人的水平就是高。

罵了你祖宗八代，卻不帶一個髒字。

那個小青年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一把年紀了，你們能不能講點道理。

你們在惠民菜場門口發福多多菜場的廣告單，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另一個大媽出戰：「這裏是你們惠民菜場的門口？

小夥子，你咋這麼可憐，年紀輕輕眼睛就瞎了。

惠民菜場的大門口離這裏還有五六十米呢！」

那幾個年輕人惱羞成怒。

其中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年輕人吼道：「叫你們滾你們就滾，再這麼多廢話，小心挨揍！」

一個大媽往他們身上湊：「來呀，來打我呀，我讓你們賠不起！」

另外幾個大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叫了起來：「打人啦，打死人啦！」

那幾個年輕人瞬間變得驚慌失措：「你們可不要訛人！」

「我們沒訛人，你們就是打人了！」

林麥趁他們爭執之際，偷偷去報了個警。

附近兩三百米之處，就有一個派出所。

很快就有公安趕來了。

那幾個年輕人想跑，被那幾個大媽死死地拉住衣服不鬆手。

公安來了問是怎麼一回事。

之前看熱鬧的那批吃瓜群眾早八百年前就走了。

後來的不知情況，就聽見那幾個大媽一直在嚷嚷，說他們被這幾個年輕人打了。

公安調查得知，那幾個年輕人是惠民菜場派來的，不許這幾個大媽在這裏發傳單。

公安懷疑因為同行競爭，所以這幾個年輕人打了那幾個大媽。

可是苦於沒有人證，公安也只能對那幾個年輕人進行了批評教育，就放他們走了。

那幾個年輕人灰溜溜地回到惠民菜場。

向經理彙報，他們把事情搞砸了。

不僅沒人趕走那幾個福多多的發單員，還引來了公安。

經理氣得把眼睛瞪得溜圓：「你們就這麼膽小如鼠，被公安訓了一頓，就嚇破了膽？

你們這就去把那幾個大媽給打跑，出了事算我的！」

那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然後轉身，準備去收拾那幾個大媽。

經理身邊的一個戴着紅呢子禮帽和墨眼鏡的神秘女子叫住他們：「不要再理會那幾個大媽了。」

經理不解地問：「就這麼放過那幾個大媽？

她們肯定會繼續在那裏發傳單，就會進一步對我們菜場的生意造成衝擊的。」

神秘女子道：「現在已經驚動公安了，再去打那幾個大媽，人家用腳趾頭也能猜到是我們乾的。

到時公安找上門來，賠錢道歉，一樣都不會少。

事後，那幾個大媽照樣在那個地方發傳單，啥影響都沒有。

我們不過只是窮折騰了一番而已。」

經理想了想，覺得女子說的話很有道理：「那我們該怎麼辦？

福多多從湖省進了好多便宜大棚蔬菜，把我們大棚蔬菜的價格壓得死死的，顧客都跑他們那裏去了。」

菜場的主管道：「咱們也去湖省採購大棚蔬菜。」

女子搖了搖頭：「咱們對湖省不熟，跑那裏去收購大棚蔬菜，會很麻煩。

與其那樣，還不如打壓京郊那些農民的大棚蔬菜的價格。

直接把價格砍到一半，到時我們的大棚蔬菜就能賣得和福多多一樣便宜了。」

主管沉默了好一會兒，擔心道：「把價格砍到一半差不多就是那些農民的成本價了，人家肯賣嗎？」

女子一臉不屑：「他們不肯賣，就等著大棚蔬菜爛在地里好了。

現在除了我們家，誰還會收購他們的大棚蔬菜？

他們已經跟福多多鬧翻了，人家去湖省進大棚蔬菜，肯定不會再要他們的大棚蔬菜了。

至於京城的那些國營菜場，他們才懶得費那個神，給自己增加工作量。

我們把那些農民的大棚蔬菜壓到成本價又怎樣？

那些大棚蔬菜本就不是他們的，是福多多的，他們霸佔人家的蔬菜哪來的成本？

我們還可以壓得更低！」

主管雖然覺得女子說的頭頭是道，可打心眼裏覺得她不厚道。

唉，如果老闆是厚道之人，就不會去搶福多多在京郊的大棚蔬菜了。

那些京郊的農民也不是啥善類，就讓老闆去打壓他們的大棚蔬菜的價格吧。

.......

林麥本來打算兩個惠民菜場她都逛一逛。

可是出了發單員大媽被驅趕一事，耽誤了時間。

她就沒有去另一家惠民菜場了，而是開車回了家。

方奶奶瞥了一眼她手裏裝食物的袋子，見上面印着「惠民菜場」四個大字。

不解的問：「你幹啥買別人家的東西？這些東西咱們家的菜場也有賣的。」

林麥道：「我想嘗嘗競爭對手的食物的味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敗嘛。」

中午下班，方卓然就被林麥一個電話給招回了家。

全家人圍在飯桌前一起吃午飯。

林麥給方卓然盛了滿滿一大碗的雞湯，裏面又是香菇，又是寬粉，看着都很有食慾。

方卓然接過雞湯，詫異地問：「怎麼先給我盛？」

林麥尊老受幼，每次家裏做什麼好吃的，她總是先給方爺爺方奶奶，然後是豆豆，再就是他，最後是她自己。

今天卻最先給了他。

方奶奶拿起一個惠民菜場的包子咬了一口，道：「這雞湯是麥子特意煨給你喝的。

說我們在江城動不動就喝雞湯，你在京城沒喝到。」

方卓然見林麥什麼都記掛着自己，心裏暖暖的，沖着她微微一笑：「你對我真好。」

林麥對他也笑了笑：「你對我也很好，不過再別給我榨甘蔗汁了，太費力氣了，我不怕喝苦藥湯的。」

方奶奶老倆口見林麥小倆口如此恩愛，高興的相視一笑。

方奶奶道：「夫妻就應該像你們這樣，互相對對方好。」

這個道理林麥懂，雙向奔赴的愛情才最甜蜜。

方奶奶吃了半個包子，就皺起了眉：「惠民菜場的包子也太難吃了吧，以後別買了，喂狗狗都不吃。」

在一邊吃着雞湯泡飯的阿黃聽了，忙扭過頭來看着方奶奶，表示它吃的。

只要是肉包子，不管哪家的它都吃，它又不是人類，嘗不出好吃不好吃，只要肉多。

方奶奶見了，扔了它一個惠民菜場的肉包子。

阿黃三口兩口就吃了。

方奶奶又嘗了嘗惠民菜場的冷盤和滷菜，全都嫌棄得要命，一個勁地說難吃。

「真有那麼難吃嗎？」林麥把惠民菜場的滷菜和冷盤以及包子全都嘗了個遍。

雖然味道不如福多多的，但也可圈可點。

只是這包子裏的肉餡有點少，賣價卻是和福多多菜場的一樣。

方奶奶嫌棄難吃，是帶了感情色彩的。

林麥打算一過完年，就在兩家惠民菜場對面各開一家福多多菜場，搶他們的生意，逼得他們關門大吉。

誰叫惠民的老闆不講道義，搶她家的大棚蔬菜。

那她肯定要讓惠民菜場的老闆嘗嘗被人嘴裏搶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