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偉媽頓時啞炮了。
她還真不敢!
真要那麼做了,她得比富強多掏不少醫藥費。
她本意是藉著兒子被富強媽打了一事,來敲詐一下富強。
哪怕敲詐一二十個雞蛋也是好的。
可沒想到林麥插手了,眼看就要偷雞不成要蝕把米了。
偉偉媽只得自己找台階下:「算了,看在大家鄉里鄉親的份上,你家又是老弱病殘,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罷,牽着兒子,十分不甘地走了。
雖然不甘,可也只能憋著。
因為插手之人是林麥,她惹不起的人。
換作是別的鄉親,她能把別人罵到自閉,誰叫他/她犯賤,多管閑事!
可林麥她就不敢。
怕得罪了她,落得和吳金花一家一樣的下場,林麥再也不收她家的農產品了,那損失可就慘重了。
林麥見事情解決了,就想離開。
富強叫住她:「麥子姐,謝謝你,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林麥想了想,跟着他進了屋。
屋裏光線很暗,只點了一盞煤油燈。
雖然這裏的農村許多地方還沒通上電,可四美鎮周邊農村都通了電。
電費又不貴,富強家卻還點煤油燈,難道煤油比電費便宜?
林麥說出自己的疑惑。
富強倒了杯涼開水給她,不好意思道:
「雖然用電不貴,可是我拿不出錢請人把電引進家裏,而且去電力部門申請裝電錶,也是要錢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爸給我取富強這個名字,就是想招財,可惜願望到現在還沒實現。」
林麥這時已經適應了屋裏的光線,看着眼前的家徒四壁,和幾個到現在還一臉驚恐的小蘿蔔頭。
以及瑟縮地坐在角落裏,有些畏懼,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女人。
女人披頭散髮,和那幾個小蘿蔔頭一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富強見林麥盯着那個女人看,輕聲說了句:「那是我媽。」
說着話,他走過去扶起自己的親媽,溫聲道:「媽,麥子姐來咱家做客了。」
扶着她在林麥對面坐下。
富強媽歪著腦袋打量著林麥,喃喃道:「你是好人。」
林麥有些驚訝,一個精神病人是怎麼知道她是好人的?隨口胡說的吧。
那幾個蘿蔔頭裏最大的那個是個女孩子。
見林麥一臉疑惑,小聲解釋道:「哥哥經常在家說你是好人,媽媽總是聽,就知道你是好人了。」
林麥還是很詫異:「可你媽媽並不認識我呀。」
女孩子見林麥態度溫和友善,放鬆了不少,噗嗤笑出了聲:「我媽媽只要聽到麥子二字,就條件反射,會說『好人來了』。」
林麥也笑了笑,心裏有些慚愧。
她並沒有刻意幫助過這苦難的一家人。
只是吩咐陳封,讓他們收購四美鎮附近農村的農產品而已,這一家人卻對她感恩戴德~
林麥問富強:「你們家除了種地,還靠什麼賺錢?」
「和所有鄉親一樣,養豬養雞賣咯。」富強嘆了口氣,「我啥手藝都不會,除了這些,沒門路賺錢。」
接着,他挺了挺脊背,一掃頹廢:「明年就好了,明年我和弟弟妹妹多養些雞和豬賣給你,日子就會好過些。」
他喜歡把農產品賣給林麥,因為她家的採購員從來就不會剋扣他半兩秤,更不會少給一分錢。
他以前把農產品賣給別人,或者拿到集市上賣,很多人都欺負他還是個孩子,不是扣他的秤,就是少給他錢。
(扣秤的意思:比方說,這隻雞有兩斤三兩,人家卻只給你算兩斤,這就叫扣秤。)
大妹在一旁興奮道:「養雞養豬的任務就交給我和弟弟妹妹吧,大哥種地就夠辛苦了。
我們明年養一大群雞和五頭豬,一定能賣好多錢!」
林麥看着在困境中不放棄希望,想憑藉自己的雙手過得更好的幾個孩子,心中有些動容,給他們喊加油。
這時,一間裏屋裏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聲,接着,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問:「家裏來客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