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籬並沒有睡太久，如此幸福的時刻，她本該安心沉睡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幸福了，睡夢中的她反而有點不安。

「斯域……」

輕輕呼喚，並沒有回應，入目所見的黑暗，讓她心裡的不安。

「夫人，您醒了……」

女僕溫柔的聲音響起，卧室的燈也亮了起來。

暈暗溫暖的燈光，並沒有讓沈籬的心情變好起來。

「先生呢？」沈籬問著，看不到霍斯域，讓她有種不安感覺。

「先生還在樓下，您要去找他嗎？」女僕溫聲說著。

沈籬從床上下來，不自覺得伸手扶額，「嗯，我想去找他。」

女僕馬上拿來拖鞋和外衣拿來。

沈籬穿上，往外走，卻不禁問，「他在忙嗎？」

會打擾他嗎？

女僕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先生就在樓下大廳里。」

沈籬趿著拖鞋下樓，果然如女僕所言，霍斯域就在樓下。

但是很奇怪，他依然是宴會上那身衣服，在客廳沙發上坐著。

一個人，幾乎可以說是在呆坐著。

「你……」怎麼了。

不等沈籬問出口，霍斯域回頭看向沈籬。

冷靜，沉寂。

沒有怒，也沒有喜。

沈籬頓時怔住了，獃獃的看著霍斯域。

「發生什麼事了嗎？」

為什麼這樣看著她，讓她覺得有點冷。

「過來。」霍斯域說著，下意識把紅色錦盒收起來。

沈嶼離開己經一會，他卻一直在這裡坐著，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直到她下來……

婚紗換成睡衣，首飾妝容全部卸下，素顏的她，看起來越發天真。

「你，沒換衣服嗎？」沈籬說著，緩步走向霍斯域。

她努力讓自己顯得輕鬆一點，甚至硬擠出笑臉來。

只是硬擠出來的笑容，仍然顯得十分僵硬。

霍斯域伸手摟住她，幾乎要把她按在沙發上。

「啊……」

沈籬嚇了一大跳，霍斯域的動作實在太快。

然後……直吻了下去。

輕輕的吻，極盡的溫柔。

連霍斯域冰冷的唇都變得溫暖起來，沈籬只覺得自己被溫暖。

心裡的疑惑一掃而空，是她想太多了。

就在剛才，他們還那麼的恩愛。

不可能就她睡覺這一會，會有所改變。

此時的她和霍斯域之間，沒有任何問題。

「對了，還有一件事。」霍斯域突然說著，放開沈籬。

沈嶼的到來是他意料之中，沈嶼的賀禮卻在意料之外。

突然的打擊，讓他連正事都忘記了。

「什麼事？」沈籬好奇問。

今天是訂婚夜，宴會結束之後，還能有什麼事。

霍斯域按了一下桌子上的內線電話，「你們進來。」

一分鐘不到，房門被推開，一群西裝革履的職場精英走了進來。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幾歲的精英女律師，十分幹練。

「你？」

沈籬眉頭皺了一下，她認識這位女律師。

打過交道，只是經歷並不是很愉快。

經這位女律師的手，她簽下好幾份合同。

不管最初，還是中間改女僕那次。

雖然現在她不在意以前的事了，但……真不是愉快的回憶。

「夫人，您好。」女律師說著，直接鞠躬行禮。

沈籬怔了一下，雖然上次見面女律師就很客氣，但並沒有客氣成這樣。

「你叫我什麼？」

夫人？對，剛才女僕也是這樣叫她的，只是那時候剛睡醒，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稱呼她沈小姐。

「夫人。」說話的是霍斯域，他伸手摟住沈籬，「我霍斯域的妻子。」

沈籬完全呆住了。

有點反應不過來，雖然己經訂婚了，那樣盛大的典禮。

但是改稱呼，她真的沒想到。

「把這些文件簽了。」霍斯域說著。

女律師馬上把卷宗拿出來，放到沈籬面前。

「什麼？」沈籬接過來茫然的問。

跟上次一樣，密密麻麻的文字，足有十幾頁之多。

中，英，德，日，各國文字皆有一份。

而且看女律師的文件包厚度，先拿出的這十幾頁，應該只是開胃菜。

想要是自己看，明早也未必看完。

「最上面的是解除合同。」女律師耐心講解著，「就是把以前的合同，全部廢止。」

「噢……」

沈籬聲音拉長了，不自覺得看一眼身邊的霍斯域。

「就是以前簽下來的賣身契，全部作廢，我成自由身。」

回想起以前，簽下這些合約的屈侮，多多少少有點不自在。

霍斯域抿了一下唇，卻沒作聲。

好吧，他承認，以前是有點……虧待沈籬。

「是這樣的。」女律師小心解釋著。

沈籬看著合同，心情多少有點複雜，卻是道：「筆呢。」

女律師馬上把筆奉上，沈籬沒有任何遲疑的簽下名字。

她己經愛上霍斯域，跟霍斯域訂婚，以前的事情，她不會再撒嬌任性。

在文件上籤下名字，把以前所有事情都了結了，也挺好。

「好了。」

沈籬簽完，直接放到桌子上。

旁邊小跟班，馬上過來收拾，把沈籬簽完合同，核對之後收好。

「這是您的婚書。」

女律師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疊放到沈籬面前。

「婚書？」沈籬聽得呆了呆。

「就是結婚申請書，霍先生也要簽字的。」女律師微笑解釋著。

一示兩份，另一份擺到霍斯域面前。

沈籬完全驚呆了，低頭看著需要填寫的申請書，不可思議的說著。

「我知道正常結婚，是要到民政辦手續打結婚證，但是霍家……」

一般來說，國家公民都以居住地來劃分。

霍家……自己佔了一座群島，從血統上說，是華人不錯。

但是國籍……

他們到底受哪國法律制約啊。

「這是霍家自己的婚書。」霍斯域說著，不需要國家法律，霍家承認並且有法律效率。

「簽了之後，你就我的合法妻子。」

平常人婚姻是兩部分，結婚證和酒席。

霍家也是一樣，除了霍家承認的婚禮外，也必須得有婚書。

就像結婚證，沒有這個證件，法律不承認，就無法行使許多權利。

「合法妻子……」

沈籬不自覺得重複著。

「你想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