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爺爺沉默好一會,開口:「離婚可不好聽。」「我覺得沒什麼,畢竟日子是自己過,要是兩人在一起不開心,分開便是,這樣於兩人都好。」「你還是小娃娃,有些事你不懂。」「爺爺,現在是新社會,結了婚,過不下去,兩人離婚,這很正常。就算是在古代,人家還有和和離一說呢。」「罷了,你爸他既然已經離婚,眼下說啥都晚了,只要你爸自個不後悔就行。」嘆息一聲,韓爺爺轉開話題:「能在家住幾日?」「小軍哥他後天就得上班,我們打算明個中午就走。」「小軍沒跟着你劉姨走?」「沒有。小軍哥搬到了廠職工宿舍住。因為劉姨要和我爸離婚,小軍哥和他媽媽鬧翻了,小軍哥說他永遠都是我爸爸的兒子,除非我爸爸不再認他這個繼子,否則,他堅決不改口。」「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你們兄妹好好處著,這樣往後有個啥事也能相互照應上。」「嗯。」舒穎點頭。-夜靜得很,韓奶奶躺在炕上是一聲聲嘆氣,身旁韓爺爺聽在耳里,禁不住心疼韓奶奶:「別想太多,芳芳她能不能改掉一身的毛病,全在於她自個,咱們將她拉扯大,又給找了婆家,將人順順利利嫁出去,就已經完成了這養閨女的任務。」「我就是覺得咱們都活到土快埋到頭上了,卻沒有小穎一個十來歲的娃娃活得通透。其實,芳芳能有今日,都怪我,是我不該太寵着她,又不許你在芳芳面前說重話,還要求你和老大他們一起寵著芳芳,以至於把好好一個閨女寵得不成樣子。」韓奶奶的語氣里充滿後悔。「你著相了,小穎不是說了,是芳芳她心裏沒咱這做爹娘的,沒她的兄弟們,才會長成不討喜的樣兒。」韓爺爺嘴上這麼說着,卻也知道,閨女一身的毛病,確實和她自身有關,但同時和他們做娘老子的,和做兄弟的亦脫不開干係。是他們在閨女成長過程中,捨不得打罵,哪怕是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不喊著閨女幫家裏做事,不喊著一塊下地,有好東西全緊著閨女,從而將好好一孩子養得又懶又饞。不知道心疼父母,不知道心疼兄弟。只想着自個如何如何,終人見人厭,連自個兄弟都不願多搭理。韓奶奶語帶憂慮:「女婿怕是要和芳芳離心了!」「要說女婿和芳芳離心,在我看來,估計早離心了,只不過想着兩人四個娃兒要養,女婿這麼多年來十之八九在裝糊塗,否則,日子肯定難過下去。」他自個的閨女他有啥不知道的?除了吃就是懶,娶這麼一個媳婦進門,稍微相處一段十日,是個男人難免會心生後悔。何況他那女婿不蠢,婚後沒多久,看出他閨女的德行,不聲不響,就讓家裏娘老子給分了家。以免拖累幾個兄弟過日子。韓奶奶靜默良久,問:「你就不為芳芳發愁?」「有啥愁的,等咱們下世了,還能知道啥?她自個不想着改變,到時只能被她兄弟們斷絕關係。不過,你也放心,老大他們就算明面上和芳芳斷絕關係,也不會真不管她的死活。」「這話我倒是信,但他們兄妹姐弟間的關係,肯定大不如前。」「大不如前便大不如前,都是芳芳自個作的。」韓爺爺本就不是個看得開的,又有舒穎下午說的那些話在,他覺得對韓芳這唯一的閨女,他這做老子的沒啥虧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