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母劉慧琴和宋時年說,她去旁邊候着,讓兩人有什麼話慢慢聊。對於女兒擅自做主的言行,劉慧琴心有不悅,本欲直接走人,不成想在接觸到宋時年受傷的目光時,禁不住生出遲疑,且抬起的腳一瞬間仿若千斤重,終不得不站回原地,聽宋時年解釋導致兩人當年徹底分手的那場誤會。劉慧琴聽完后沒什麼特別表情,亦沒當場表明態度,就帶着韓夏麗按照今個出家門原定的計劃,到前大姑姐家送添箱。熟料,在從韓大姑母家出來,劉慧琴母女好巧不巧又遇到宋時年。原來宋時年居住的地兒距離韓大姑母家不遠,是一座面積不算小的獨立院落,因熟人來家中拜訪,宋時年和對方談完事,起身送人到院門口,抬眼間便看到劉慧琴母女從眼前走過,幾乎沒做遲疑,宋時年喊住劉慧琴,邀請劉慧琴母女到家裏坐會。擔心瓜田李下說不清,劉慧琴婉拒,奈何有韓夏麗這個懷着隱秘心思的女兒在旁,撒嬌賣痴,三兩句話就挽著劉慧琴的胳膊,將劉慧琴硬是拽進宋時年居住的院落里。至於後面發生什麼,除過劉慧琴母女和宋時年知道外,旁人自然無從知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劉慧琴在被宋時年從家裏送出來時,整個人仿若一下子年輕十來歲。當然,這個年輕不是說相貌發生變化,是精氣神,是劉慧琴的精氣神看着特別的好。常年微蹙的眉眼全然舒展,腳步輕盈,如果有人在那一刻仔細觀察劉慧琴,甚至不難從其神色間發現屬於懷春少女才會流露出的羞態。多年誤會消除,劉慧琴就像是枯木逢春,懷着好心情一路到家。可在看到韓副廠長的一瞬間,劉慧琴的情緒不其然地低落起來,一句「我身體不舒服,晚飯你看着解決」,就拎着包上二樓房間休息。說起來,劉慧琴在懷上韓嶼那年,便已和韓副廠長分房睡。這事不是劉慧琴提出的,也不是韓副廠長提出的,是在很自然的情況下,韓副廠長搬到書房去睡,而劉慧琴是沒鬧絲毫情緒,仿若兩人間有達成默契似的。你不說我不問。你不問我不說。日子照過。數年來,夫妻間太太平平,在分房睡這件事上,未發生過一次口角。「今晚的飯是爸做的。」舒穎送顧彥不到百米距離,就被顧彥要求回家,這會兒坐在飯廳,看着餐桌上擺放的飯菜,舒穎不是問,是用的陳述語氣。饅頭搭配鹹菜、小米粥。很簡單的一頓晚飯。韓副廠長點頭:「嗯。」「爸你這也太節省了些!」拿起饅頭咬了口,韓夏軍夾着鹹菜送進口中,邊咀嚼邊問:「我媽咋不做飯?」「身體不舒服。」韓副廠長隨口回了句,冷硬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錶情。「今早出門不好好的么,怎麼到外面轉了一天就身體不舒服?」咽下口中的食物,韓夏軍嘴裏嘀咕一句。餐桌上缺兩人,一個是劉慧琴,一個是韓夏麗。劉慧琴是心虛,為免在韓副廠長面前露出異樣,沒下樓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