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一說,倒把老王爺給說愣了,皺眉看了看自家這個從小就與自己性格迥然不同的兒子,憑藉着父子之間多年的了解,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這臭小子挖了個坑。
在迅速回憶了一遍袁牧之前和自己的對話之後,袁老王爺發現從頭到尾,在自己認定了慕流雲是個男子之後,雖然這臭小子承認了對慕流雲絕非尋常的同僚知己之間那種情感,也表示明白與慕流雲在一起可能會面對的外界壓力,並且能夠承受,甘之如飴,但是從頭到尾,他的的確確沒有說過慕流雲是個男人,也沒有表示過自己有「食人餘桃」這一類癖好。
合著這小子一直在誤導自己?自己作為父親,一番掏心窩子的關心,竟然是著了他的道,體己話到頭來竟然是各說各的,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這……你……」袁老王爺語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袁牧的話,只好把視線轉向慕流雲,「我問你,你果真是一名女子?」
「是!」慕流雲老老實實道,「我還在娘胎里的時候,我爹恰好失蹤,為了保住我家的家產不被人奪了,我娘只好謊稱我是個男孩兒,矇混過去。
之後又因為我醉心於驗屍查案,這都不是女子能夠去做的行當,因而便只能以男子的面目示人。之前是袁大人他機緣巧合撞破了我的秘密,但是又宅心仁厚,惜才,沒有因為這事追究責罰,反而還提拔重用我,我才能有機會到提刑司去任了推官一職。
之前未能向王爺仔細說明,今日讓王爺受驚了,請王爺責罰!」
說着,她便深深鞠躬,做認錯賠罪狀。
袁老王爺倒也是個很爽快的性子,聽了她的話大手一揮:「與你無關!我自己的兒子我最了解!就是這臭小子他想要挖個坑給我跳!
好你個不孝子,平日裏要麼不回家,要麼回來就存心戲耍你老爹啊!
今兒我要是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是不是都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
他那邊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這廂袁牧全然沒有當回事,只是輕笑着開口說:「京城裏何時多了一個馬王爺?這我倒是的確不知。
看來是我離開京城的時間確實太久,難道這位不曾謀面的馬王爺天生骨骼特異,有什麼不同於我等凡人的地方?否則父親怎麼會讓我猜測他有幾隻眼?」
「好小子!你將為父騙得好慘,都到了這會兒了,居然還不思悔改,仍要調侃於我!看來今天我非得動家法不可了!」袁老王爺吹鬍子瞪眼。
慕流雲一臉緊張地看着他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替袁牧求情。
她這是第一次和忠勇郡王打交道,對這位老王爺的脾氣秉性完全沒有了解,雖然看着他的相貌非常和善,但是笑面虎也是大有人在的,脾氣手段如何,單從一張臉可看不出來。
自己慕家的「家法」就是一根燒火棍,老娘氣急了要動家法的時候,只要自己當場跑得夠快,過後嘴甜一點,自然也就逃過去了。
可是郡王府呢?總不可能也那麼隨意那麼好打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