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把重物裝上馬車,對於那兩個家丁來說倒不是什麼難事,只是現在這「重物」變成了一具屍體,情況就有些不大一樣了。
兩個家丁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跳到那坑地下去抬吳榮志的屍首,最後還是袁甲受不了他們膽小如鼠的樣子,自己跳下去,用事先準備好的席子將吳榮志的屍首仔仔細細裹了好幾圈,捆紮固定好,扛在肩頭爬出坑,一個人給扛到馬車上去放好。
「大哥……你……都不害怕的么?」袁甲去總屍首,一個家丁戰戰兢兢地跟在一旁小聲問。
袁甲橫他一眼:「怕個屁!死個人也怕,那戰死沙場的兄弟豈不是都沒人給收屍了!」
那家丁一輩子就窩在吳家的院子裏,哪裏見過什麼沙場,被袁甲這麼一說,也噎了回去。
「這棺材還有坑……怎麼辦?」江謹看這已經是要離開的架勢了,趕忙開口提醒慕流雲。
慕流雲擺擺手:「甭費那力氣往回填了!等驗完屍再說吧!反正這地方,要麼沒人來,要麼來了的人也是恨不能把吳榮志掘墓鞭屍的主兒!
就是看到墳被人挖開了,屍首不見了,也不會有人想要替吳榮志着急的,等我驗看完,咱還得給他放回去呢,到時候再挖第二遍太浪費功夫,沒必要。」
就這樣把人從墳里挖出來拉走,留下一個挖開的土坑和一口空棺材,這很顯然是嚴重不合禮數的,江謹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不過慕流雲說的也有道理,便嘆了口氣,走開了。
一行人往回返,這回袁甲沒坐他們這輛車上,而是選擇坐在載着吳榮志屍首的那輛馬車前頭,一來防止有什麼節外生枝,二來也是給車夫壯個膽。
反正吳家的兩個家丁是一早就跑到慕流雲他們那輛馬車前頭去跟車夫作伴了,看那個架勢,寧可兩條腿跑回去,也不會願意和屍首同乘一輛車的。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吳家,吳家那邊也是事先準備好了的,車夫直接把車從後門駛了進去,袁甲抬了吳榮志的屍體到那間柴房,按照慕流雲的要求安置好,之後便是清場了。
吳榮志的屍體雖然已經入土幾日,但是整體看起來猙獰歸猙獰,屍臭卻並不重,這都歸功於此時地溫還沒有升起來,吳家的墓園也是比較乾燥山陽一面,加上厚實的棺木起到了一定作用,所以反而比在家中停柩的那種屍首保存得還要更好一些。
儘管如此,慕流雲還是一絲不苟地按照着流程,將皂角、蒼朮等悉數焚燒過之後,這才取了布巾掩住口鼻,換上原本以為到松州驗骨才能用上的麻衣進到柴房裏面去。
袁牧當然是二話不說就跟着她一道進了柴房,江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心一橫跟了上去,沈傜不用說,她討價還價了半天,為的不就是這一刻,所以一點猶豫也沒有。
袁甲照例守在門口,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模樣。
吳家其他的下人早就唯恐避之不及,都遠遠躲開了,只有那個小鬍子,聽說慕流雲他們去而復返,不知是虛是實,特意跑過來看看,沒等靠前就被袁甲一瞪眼睛嚇得停住了腳步,訕訕地沖袁甲賠了個笑臉,趕忙腳底抹油轉身走了。
慕流雲一旦準備開始驗屍,便立刻心無旁騖起來,表情嚴肅而認真,身後的幾個人也自動變成了不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