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平日裏走動多麼?」慕流雲又問。
「外祖父與我家走動頗多。」郭泓清不知道是不是頭一遭體會了什麼叫做身陷囹圄,難免有些難以承受的情緒,現在忽然被慕流雲問起了自己的外祖父,竟然紅了眼圈,鼻翼翕動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娘出嫁前,也是很受外祖父寵愛的女兒,不然外祖父也不會慷慨解囊,資助我父親做生意。外祖父經驗老到,很有些手腕,因而時長會過來看看,瞧一瞧我們家的書肆生意是否經營的紅火。
另外,我的母親和舅舅面貌都肖像外祖母,偏偏生下我之後,發現我與外祖父年少時的模樣極為相似,因而外祖父也對我格外寵愛,若是我學業繁忙,他便親自登門來探望我。」
「葉凌蘭待你外祖父如何?」
慕流雲的這個問題倒是一下子把郭泓清給問倒了,他怔了一下,然後才說:「你不提我還未曾想到,說起來還真是巧了,沒回外祖父登門的時候,我娘子不是突然犯了頭風卧床不起,便是恰好出門去,再不然就是些旁的緣由。」
「所以葉凌蘭與你外祖父從未曾見過面?」
「那倒不是,見還是見過的,畢竟新媳婦過門之後沒多久,外祖父過來相看,她還給外祖父敬過茶,外祖父還送了她一包銀花生,讓她早些替我們郭家開枝散葉,我娘子她也收下了,可是收下之後,她私底下對我卻是那副樣子……」
郭泓清有些惱恨地嘟囔了幾句,忽然意識到葉凌蘭已死,自己此刻被關在大牢裏便是因為這一樁,連忙收了話頭,喃喃道:「死者為大,過去的種種我便也不再計較了,只求我娘子若是泉下有知,看在我待她也不薄的份上,保佑我沉冤得雪!我回頭定為她修一座大墓,時長祭掃,多給她擺些供果,化些紙錢!」
「你倒真不愧是商賈家的公子,這算盤打得還挺精!」慕流雲笑他,「難不成她不保佑你,你便不給她修大墓,不給她擺供果,不給她化紙錢了?」「我若是不能找回清白,那八成也是要人頭落地的,到時候我要怎麼給她修墓燒紙?那不是直接就泉下想見了么!」郭泓清悲愴地仰起頭,長嘆一聲。
慕流雲被他噎了一下,想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乾咳兩聲,轉了話題:「我聽得着實有些糊塗,你說葉凌蘭嫌棄你,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從不對你溫柔小意,而你想納妾,想生子,她也樣樣不肯成全,若真是如此,那葉氏犯了七出中不止一條兩條,為何你不幹脆與之和離,從此各走各路,你再另外尋一個溫柔小意的娶回家不就好了?」
「那自然不可!」郭泓清立刻開口,說完之後有些猶豫,看了看木欄桿外面的三個人,嘴上便不由自主結巴起來,「我倒也不是沒有生過這樣的念頭,但是……我母親她……」
「你母親舍不下葉凌蘭帶來的嫁妝吧?」慕流雲替他把話說完,「你母親對兒媳的嫁妝覬覦已久,這又不是什麼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有什麼說不出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