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亞伯的聲音繼續響起。

的確。

生活在這樣的高壓環境，大多數人沒有持續崩潰就已經是心理很強大了。

林意看着從自己身旁路過的一眾惡魔對策局成員，內心多少是有些低沉的。

「都是因為拔除惡魔才死亡的嗎？」穿着背心的兇悍大漢皺着眉頭。

再聽聞如此凄慘的傷亡率后，他也無法再保持冷靜，臉上或多或少有些不自然。

「自然不是。」亞伯微微一笑，「雖然拔除惡魔是導致死亡率高的原因，但再與其他惡魔人對戰以及契約內容這兩點上也是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其他惡魔人？」大漢一愣，「難道還有惡魔人沒有被對策局收納嗎？」

背對着他們的亞伯微微點了頭。

「自然是有的，就跟我們惡魔一樣，你們人類在這個世界上不也是有諸多國家諸多政府諸多組織嗎？在基數過大的情況下，有惡魔人不願意加入惡魔對策局仗着自己能力肆意妄為，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至於契約內容，有些惡魔人無法接受契約的條件，選擇自殺不禍害他人的不再少數，而有些契約內容雖然不會對他人造成影響，但卻會剝奪惡魔人的本身，列如……」

「壽命。」

林意眉頭不可察覺的微微皺了起來。

擁有匪夷所思的力量聽起來是一件讓人興奮發狂的事情，但在其背後卻是伴隨着一生的痛苦與折磨。

惡魔的饋贈，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得到的。

悲哀的是，人類卻不得不利用這份力量去與惡魔戰鬥。

「你們還不知道吧？」亞伯微微側頭，看了林意三人一眼。

「剛才的凌紅小姐契約的惡魔是聖光惡魔，在她每次動用這份力量，聖光惡魔便會從她的體內抽取一定的生命力，而凌紅小姐對此並不畏懼，時常沖在拔除惡魔的最前線，戰績也是斐然。」

「因此，在凌紅小姐如此努力下，她如今的生命力恐怕也只能再支撐她五六個月了吧。」

亞伯用平靜的聲音講述著並不平靜的事情。

「她？」

林意微微一怔。

腦海里浮現出來了與凌紅見面的各個場景。

看起來那樣年輕正值青春年華的人，居然只有幾個月的壽命了？

林意一時間無法平靜。

「到了。」

亞伯忽然再次開口。

它面前的一道金屬大門頓時打開，暴露出來了裏面橢圓形的寬闊面積。

「這裏是訓練室，在大樓有很多，通常是為了方便惡魔人快速掌握自己能力設置的，也會讓加入對策局的我們對新誕生的惡魔人進行「簡單一點」的培訓。」

惡魔亞伯緩緩轉身，滿是柔順乳白毛髮的山羊頭顱上有着溫和的笑意。

整個房間大概有一個兩個籃球場那般大小，裏面沒有任何其他佈置，整體被銀白金屬所覆蓋，林意只看了一眼便盡收眼底。

「諸位準備好了嗎？」亞伯目光從林意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他們三人雖然都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但都是點了點頭。

「事先聲明一下，在無法完成契約內容的前提下可以不用動用能力。」

聽見這句話后林意內心若有所思。

他在想自己究竟是假裝動用能力，還是假裝不動用。

「那麼，

開始。」

亞伯的話音剛落。

林意只覺得周圍空間瞬間巨變，他身上的雞皮疙瘩也頓時大面積冒起，不過眨眼睛，他原本若在的金屬房間變徹徹底底變幻為了濃郁的血色世界。

腳下的金屬地板化為了猶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測的鮮血，隨着林意雙腿的輕微抖動，更是產生了一圈圈波瀾，而上方原本的金屬天花板如今也是轉變為了血色天空，抬頭看去會發現根本遙不可及，如同是真實存在的天空一般。

「這…便是領域。」

亞伯溫和的聲音在林意耳廓里響起。

他驚訝的看着四周，內心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緩過神來。

這就是惡魔真正的力量？

「唔……」

忽然間。

林意右側耳朵響起了幾道痛苦的悶叫，他側頭看去。

只發現穿着背心的兇悍大漢和那名杵著拐杖的老人不知何時緊閉着自己的雙眼，臉色痛苦緊緊咬着牙關。

這是怎麼了？

林意內心疑惑。

就在這個時候，他只覺得一道讓讓渾身不舒服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惡魔的領域一旦成型，實力低於它們或水平差不多的惡魔人都會受到領域的壓制，只有施展自己的惡魔之力才會緩解一下，但只是這樣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從源頭解決問題。」

林意側頭與惡魔亞伯對視，後者的聲音清清楚楚在他耳廓響起。

淦！

這種事情你不早說！

林意意識到不對，急忙發揮了影帝級別的演技裝作自己身體不舒服一樣臉上露出了痛苦。

「要麼在受到壓制的情況下拼盡全力拔除惡魔，要麼等到領域自主散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亞伯的目光從林意身上移開。

時間在悄然流逝。

而兇悍大汗與老人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五官隱隱都有擠在一起的樣子。

唯有林意依然的「十分輕鬆」，除了對環境的不適，身體便再無任何奇怪的反應。

「領域…對我無效？」

這一刻。

林意內心已經多半確定惡魔的領域對他自己本人是沒有作用的。

無論是最初那隻豬頭惡魔，還是現在亞伯施展出來的領域，他都沒有任何負面反應。

當兇悍大漢與老人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亞伯這才驅散了領域，血色空間頓時恢復到了原本的金屬房間。

「哈……哈……」

林意裝作氣喘吁吁的樣子撐著雙腿在大口喘氣，而兇悍大漢與那老人則是直接趴在了金屬地板上，顯然是被折磨到了精疲力盡的程度。

「這還只是展開領域沒有主動攻擊的情況下…」

林意看了一眼旁邊倒地不起的二人，在內心暗想。

他無法想像剛才亞伯若是施展攻擊，那麼老人與兇悍大漢會在幾秒內死亡。

所幸。

他可以免疫惡魔領域。-

……

……

下午兩點。

烈陽當空。

走出惡魔對策局分部大樓的林意只覺得渾身酸痛，那惡魔亞伯的實力除了領域堪稱無解之外，竟然連體術都非常恐怖，以他目前被遊戲強化了的強悍體質居然在它手裏堅持不了十招，就這樣一直被反覆摩擦。

「明天就正式開始了嗎？」

望了一眼高空的烈陽，林意活動了下自己酸痛的四肢。

明天就是他正式加入惡魔對策局開始執行拔除任務的日子，而背心大漢與老人則是跟他歸屬於一個小隊。

069小隊。

目前只有他們三人，後續有新的惡魔人則會為他們小隊補充人手。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它發現。」

想起與他們進行了長達數個小時陪練的亞伯，林意不敢確定自己「精湛」的演技究竟有沒有瞞過它。

「而且這麼久時間我沒有發現對策局裏有任何一隻惡魔，除了主動現形的亞伯之外。」

林意回憶起在分部大樓看見的每一個惡魔人。

他原本加入惡魔對策局的目的，就是為了探究是不是真的有惡魔隱藏在對策局裏，只不過發現惡魔的確有，但卻無法保證是好是壞。

林意越想越覺得頭疼，完全被「惡魔對策局有好的惡魔」這一信息直接打亂了思路。

嘟嘟…

這時。

他褲帶里的手機傳來了震動。

林意拿出來一看，上面顯示著來電信息。

備註為。

「林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