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終於在翌日旁晚抵達了江寧府，四爺也不讓人報信，帶着人直接就往江寧織造府去了。

曹寅接駕時人還是懵的，萬歲爺怎麼那麼快就到了？探子不是說明日才能到嗎？

曹寅掩下心中的慌亂，面上堆上恭維的笑容恭請皇上入府。

四爺也笑了笑，帶着眾人走在了前面。

進了曹府，有奴婢過來引路，林琬和麗嬪幾人先回了各自的院落。

四爺為了表示對康熙乳母的尊重，非得先去拜會一下孫氏。

曹寅連連勸阻無果，只好在前面帶路了。

此時正是飯點，孫氏正在用膳，還不知皇上來了。

見到四爺時還愣了愣，曹寅忙過去提醒，不等孫氏行禮，四爺便親自把人扶了起來。

「夫人不必多禮，聽說夫人身子不適，朕特來探訪。」

孫氏身為康熙的乳母，自然是見過大世面的，又見皇上這樣敬著自己，心裏便放鬆了許多。

孫氏還邀請四爺一同用膳，曹寅在一旁打眼色，不過孫氏不當一回事。皇上想要表孝心，她自然要配合。不然皇上還不高興呢。

四爺自然不會拒絕，曹寅最後沒法，只好在下首處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蓮香，快讓廚子再做幾樣好菜過來。」

「娘！」曹寅心中着急，可又不能明說。

「老身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福氣與皇上同桌共飲，這真是天恩浩蕩啊！」孫氏說着還擦了擦眼角。

「夫人哪裏話，當年先帝在時，時常挂念夫人的身體，朕既然到了江寧，自然得來看看您老人家。」

「是是是，先帝那是最有孝心的！皇上不知道，當年……」

「娘，菜上來了，咱們先用膳吧！」曹毅高聲打斷了自家母親的話頭。

哎！如今的皇上可不是先帝，母親也太不把自個當外人了，還什麼先帝最孝順！這是他們能說的話嗎？！

「對對對，皇上先用膳吧。」

「這幾道菜都是府里廚子的拿手菜，皇上看看可合口味？」

四爺看着桌子上的菜色，不管心裏怎麼樣，面上依然笑的溫順。

孫氏見四爺誇讚菜色美味，馬上高興的合不攏嘴，有些得意的介紹著：

「這道菜叫紅玉掌中寶，只取鴨掌心上那一小塊肉，肉質特別鮮嫩。」

嗯，鴨掌肉能有多大？就這一小盤菜，沒有三五十隻鴨子做不下來，更別說其他的什麼鮑魚海參了，都是取上面的精華部分做成的，即便熊掌這樣的大菜，孫氏吃起來也像司空見慣一般。

可想而知平日裏是吃慣了的。

「這些都是微臣前幾日讓人去採買的，就怕萬歲爺吃的不舒心，平日裏微臣都少見，沒成想今日也跟着沾了口福了。」曹寅笑着找補道，神色里有絲不自然。

自家老母親年紀越大，越愛嘮叨，這能說的不能說的通通往外說，這頓飯吃的那叫一個嚇人！

四爺從頭至尾都是笑意融融的，讓人看不出一絲不愉來。

只到回了院落，才板下了臉色。

「剛剛孫氏屋裏那件琉璃翡翠瓶看見了嗎？」

「奴才老遠就看見了，那可是今年的貢品！」蘇培盛躬身道。

「很好！」四爺敲了敲桌面，若不是他特意提前來到，這些東西恐怕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