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花是小區里的老人了,交際圈非常廣闊,自從兩千年後就住在這片,對於周邊的情況也熟悉的很。
幾個月前同小區就有一戶人家賣了房子,朝向沒李家好,面積也沒李家大,還是八層的頂樓。
可謂是冬冷夏熱,就這樣的糟糕條件依舊賣了一萬二,他們家這麼好的房子居然只能賣一萬,不是趁火打劫是什麼。
要按何金花的秉性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但病床上的李躍進卻擺擺手道:「賣,簽字...拿給我簽字!」
地產經紀立刻停住腳步,笑眯眯的轉過身子看着三人。
何金花一臉懵逼,拉着老伴的胳膊勸道:「老頭子,你病糊塗了吧?這個價錢怎麼能賣?咱家不是冤大頭啊...」
說着說着,她竟然抽泣起來,模樣凄慘無比。
李躍進沖女兒苦笑一聲,慢慢悠悠說:「老婆子,這兩天來了多少人了?」
「不是出九千,就是出八千的。」
「還有那銀行的職工,他們已經把華強逼上了絕路,難道我們做父母的就這樣不搭理,任由孩子去蹲大牢?」
何金花徹底無語了,哪還有往日的囂張氣焰。
唉聲嘆氣的叫道:「這不是逼死人么!」
人的命運就是這樣,好的時候一帆風順,一旦走下坡路,喝涼水都會塞牙。
這幫地產中介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約好的,一個比一個開價低,簡直要人老命。
李蓉蓉同樣是一臉苦相,默默地拿着合同遞到父親面前:「爸,您放心,我這還有一套房子,等您出院不會無家可歸的。」
「蓉蓉...」李躍進再次流下了眼淚,對於這個女兒,他一向不怎麼看重。
秉持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老道理,哪曉得老了老了,沒用的躺在病床上時,大兒子跟小兒子全都溜了。
只有這麼個女兒守候在身邊忙前跑后,不可謂不悲哀。
「爸,簽字吧,我相信這回的教訓夠大了,大哥今後肯定會好好做人。」李蓉蓉輕聲道。
半個月不到的功夫,往日那個只會逛街購物打扮的李蓉蓉同樣有所蛻變,變成了家裏的主心骨兼紫金梁。
李躍進眼含熱淚的簽了字,從此刻開始,李家房子就已經不屬於李家人了。
李蓉蓉陪着房屋中介出門,辦理打款手續,臨近大門口時,何金花突然叫住了她。
一臉擔憂的問道:「蓉蓉,你大哥欠了銀行一百三十萬,剩下的二十七萬咋辦呀?」
「我跟你爸的退休工資加起來雖然有七八千,但這麼短的時間也沒那麼多錢啊。」
「要不...要不你去找承武幫幫忙,他現在是大企業的老闆,幾十萬肯定有,你向他開口他一定會拿的。」
李躍進也露出一副糾結的表情,當初他們李家是怎麼對待張承武的所有人都知道。
現在落了難,又腆著臉去求人家,別說外人了,就是他自己都沒臉開口,更別談一向愛面子的女兒。
果不其然,李蓉蓉表情堅定地道:「爸媽,你們放心吧,那二十七萬我去湊,一定能幫大哥躲過這次災難。」
說完,不在理會父母,與那名中介往門外走去。
看着女兒略顯孤單落魄的背影,何金花與李躍進相視無言,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