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市精神衛生中心可不是尋常地方,遠在五十年代就啟用了。
掛靠在江中市第一人民醫院旗下,算是附屬單位的性質。
在省市的精神疾病專科中排名靠後,學術地位也比較落後,不過名頭卻極其響亮。
準確的說是罵名,幾乎是江中市九十年代後生的噩夢。
有此罵名全賴一位羊姓副院長的存在,當年網絡不發達,各種媒介也比較落後,所以全國各地產生了許多「專家」。
八九十年代鼎盛時期流行水變油,以及那幫氣功大師,千禧年之後則陸陸續續出現了一幫偽專家。
拿着蹩腳的學術論文就敢與全世界叫板,別說,這一招還挺管用,唬住了相當一批人,包括不少領導幹部。
其中這位羊姓副院長業績最為突出,甚至還在省級電視台出了一系列名為「克服網癮」的記錄片。
成為一群家長心目中的救世主。
其使用電擊「治療方案」,同時它的某些「教育方式」被認為是對「病人」進行各種精神洗腦,此網戒中心被稱為是新時代的「集中營」。
沒想到魏欣欣如此心狠手辣,居然把一個剛成年小丫頭藏匿在此。
果不其然,沿着林蔭小道沒行駛多久,遠處那輛帕薩特便停在了精神衛生中心側門處。
顧明見狀,悄悄將帕傑羅駛上岔路,副駕上的王純純捏緊雙拳,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顧隊,咱們直接殺進去救人吧?」說着,她便想推門下車。
顧明趕忙阻攔,急切的提醒道:「小王,你要冷靜。」
「我怎麼冷靜?」王純純憤怒的一甩手,指著遠處的大鐵門道:「張承敏才十八歲,進了這種地方,萬一,萬一被電療,還怎麼參加高考?」
說着說着,她面頰上竟然流下了兩行清淚,她當年也是網癮少女一枚。
因為父親工作繁忙,所以常常與同班好友翹課去網吧混日子。
哪曉得被班主任發現了,之後通知家長,適逢羊教授開班授課,那個好友就被送進了精神衛生中心。
她則運氣好逃過一劫,因為她父親在刑警隊工作,連自己都顧不上,怎麼可能顧女兒,工資又低,哪裏繳的起培訓費。
好友可就慘了,整整一個學期才出來,整個人毫無生氣,學習一落千丈,沒多久就搬離了江中市。
警校畢業后,初中同學聚會才得知,那個好友已經墮落了,在北方的歌舞廳里當小姐,一輩子都給毀了。
這個地方在王純純心中便是禁忌,絕對不能提及的所在,此刻張承敏有可能身陷囹圄,她怎麼會不激動?
顧明道:「小王,現在什麼情況都還沒偵察清楚,你着急忙慌的衝進去能起什麼作用?」
「萬一張承敏不在,咱們不就打草驚蛇了?」
「你要記住,咱們沒有張承武案的辦案權,也沒有資格調查魏欣欣,這一切都是私下行動!」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是啊,辦案權在市局刑偵科手中,如果讓人發現她跟顧隊在追查案件,怕是會被扣上一個妨礙調查甚至濫用職權的帽子。
到時候別說替張承武翻案了,恐怕連張承敏的線索都要斷。
想到這,王純純擦乾眼淚,點點頭道:「行顧隊,我聽你的,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靜觀其變!」顧明說道。
二十分鐘后,魏欣欣從側門走了出來,謹慎的看了看四周,鑽進帕薩特調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