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是晚間九點,山裡不比城市,八點左右就全黑了。
沒了城市燈光的餘暉,只剩下淡淡月光的照射,又因為前些日子連降雨水,所以天空之上烏雲密布。
從木屋往前方樹林望去,簡直如同霧裡看花一般朦朧,一陣微風吹過,將樹葉刮的嘩嘩作響,別說人了,就是根叼毛都沒瞧見。
「草!到底是誰在搗亂!」
是張承武追擊而來?又或是另外兩名混混反水?
黃小偉此刻汗毛都豎了起來,要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他恨張承武,恨他太過勇猛。
恨他以一當十,在清河縣第一招待所的包廂中讓他顏面盡毀,從此一蹶不振。
也恨自己告訴對方張自力的秘密,導致了一系列不可預測的惡果,從而鬧成現在這副慘樣。
心中同時生出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懼情緒。
理由大致相同,張承武這傢伙太猛太烈太辣。
此人就好像是橫空出世的孫悟空一般,鬧得整個清河縣雞犬不寧。
縣城投公司總經理被告,副總經理倒台,資源管理部頭頭主動投案自首,甚至連龍清建材這種擁有盤根錯節關係網的本地企業也轟然垮塌。
這傢伙到底在其中使了什麼陰謀詭計,一舉扳倒了這幫縱橫睥睨的大人物?
黃小偉盯著一片漆黑的樹林,心裡在打鼓,嘴角微微抽調,明顯不適應這種節奏。
終於,在又一陣微風拂過之後他慌了,拿槍頂了頂身邊的小弟道:「你上,你不是說你經常進山偷獵么?現在就是你大顯身手的機會。」
小混混二十三四歲的模樣,頭髮染得金黃,耳朵鼻子上全都穿著銀環,看起來無比潮流。
他經常跟自家長輩進山偷獵,主要目標就是打野豬,撿著機會了也敢跟黑瞎子打游擊。
自認為膽氣十足,但此刻面對異常靜謐的樹林竟然不敢挪步子了。
「偉...偉少,林子太靜了,太安靜了,不對,情況不對啊!」小混混兩股顫顫,聲音則哆哆嗦嗦,盯著樹林方向的雙眼更是驚慌無比。
黃小偉頭皮都麻了,壯著膽氣破口大罵:「草,草包一個,你他媽的別想拿錢,喝西北風去吧!」
說著,他鼓起勇氣向前邁了一步,大喝道:「到底是誰在搞我,有種就出來碰一碰!」
話音剛落就朝著樹林方向放了一槍。
「轟...」
無數鋼珠激射而出,打得樹葉亂飛,鳥獸四散,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響過後,整片林子重歸寂靜,彷彿根本就沒人出現過一般。
黃小偉甚至都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但木屋的玻璃被打碎卻是事實啊。
難道野豬野雞還會扔石頭襲擊活人啊?
正想著,左側樹林出現一陣不尋常的響動,像是個什麼急速移動的物體般轉瞬即逝。
黃小偉終於忍不住了,「嘩啦」推彈上膛,一枚紅色塑膠彈殼從機艙里跳了出來。
然後端著槍就招呼道:「追!」
老大發話,兩名混子哪敢不從,端著獵槍就跟了過去,因為緊張邊走邊往迷霧一般的樹林中放槍,極為熱鬧,跟他媽放鞭炮一般。
宋琬此刻還在木屋的硬塌之上,聽到這陣槍響,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掙扎導致牛皮筋越勒越緊,手腕之上就如同被毒蛇的毒牙給扼住了一般。
正在此時,一聲巨響突然傳來。
宋琬滿眼驚慌的朝右側望去,就見木屋後門被人給粗暴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