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江還是第一次獨自一人來縣公司,他跟門衛打了個招呼,一路直行找到分管縣公司行政以及發展建設的孫副總經理。
此人五十來歲,長得正氣凜然,與何麗芳不是一條線上的,說起來兩人還屬於競爭關係。
因為何副經理太過年輕,業務能力太過突出,人脈資源又太過豐富,幾乎將所有人的光芒給掩蓋。
現在縣公司的經濟勢頭大好,派系間的鬥爭自然潛藏在桌子下面,誰都懂得避其鋒芒的職場道理。
可一旦出了什麼問題,那便會跳出來許多人,面前這位主管行政的副經理恐怕會第一個跳出來,當然,這些事就不在趙經理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因為他此刻已經騎虎難下,屬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態勢。
就見他一臉悔恨向孫副經理做出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批評,說他御下不嚴,沒有管理好土地買賣等事宜。
「孫副經理,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誤,我在此向您向縣公司認錯,有這種疏漏我難辭其咎,龍清建材簡直無法無天,居然遲遲不向財務部繳納購買土地的相關款項,我請求立即將鄂河鄉十三號公路周邊地塊收回,並且按規定對他們處以嚴厲的罰款,不排除上報給經偵部門介入調查。」
孫副經理正在喝茶,聽著對方這番義正言辭的批判與自我批評后,整個人都傻了,呈現出一種比較獃滯的狀態。
這個老趙還真是犯糊塗了吧?當初十三號公路周邊地塊不是他親自賣的嘛。
大傢伙心裡都有數,這既是潛規則的默契,也是作為同僚之間的妥協。
他現在把這事主動提出來,難道是跟何麗芳鬧掰,想魚死網破了?
雖然疑慮萬分,但既然對方來了,他這個正當值的副總經理就不能不管。
於是同樣露出一副正義的表情,一拍桌子怒道:「真有這事?龍清建材如此不守規矩?」
「嗯!」趙三江一臉堅定,再次提議道:「領導,我提議立刻通知土地局領導,凍結轉讓手續,龍清建材這邊您來通知,我立馬去財務部清查賬目!」
「好,老趙你乾的好,有覺悟,這可是個戴罪立功的大好機會!」孫副經理拍拍他的肩膀,一張老臉快笑成了菊花。
這可不是他給何麗芳使絆子,而是你們內鬥,他這個漁翁不論結果怎麼樣都得利,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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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清建材與成潤建設下午的再次會談定在三點,此刻已經兩點四十了。
眾人從清河一招的自助餐廳出來,前往龍清商廈,正準備上車時。
一輛三輪摩托,也就是本地特色「麻木」疾馳而來,還沒停穩,張承武便大刀闊斧從上面跳了下來。
攔住眾人道;「宋總,下午不用過去了,龍清那邊估計要推遲會議。」
宋琬一臉狐疑,瞧著一身長款呢子西裝打扮的張承武,皺眉問道:「為什麼?你早上幹嘛去了?為什麼不來開會?」
此刻的她對張承武極度失望,這次讓對方來清河縣,就是想讓他在會談中幫上忙的。
哪曉得這傢伙神出鬼沒,昨天一到就跑出去惹了亂子,昨晚縣公安局局長周樹人的電話都打到自己手機上了。
今天則更加過分,該開會的時候玩消失,現在又阻止大家去解決問題。
她當初只認為對方是個不好操控的男人,但起碼工作認真負責,可現在呢,置工作於不顧,簡直讓人失望透頂。
瞧著宋琬一臉陰沉的表情,張承武想開口解釋一番,話到嘴邊,隨行的馬茂德卻站了出來。
一臉責怪的道:「張總,這個項目可是你牽頭的,現在撂挑子不說,還阻止我們去龍清商廈,你到底再想什麼?」